和通泊的慘敗引發了西北防線的連鎖崩潰。
準噶爾騎兵挾大勝之威,如狼群般撲向清軍殘部據守的科布多。
傅爾丹雖拼死抵抗,奈何士氣己沮,將領凋零。眼見援軍無望,傅爾丹只得咬牙下令焚燬帶不走的糧草軍械,棄守科布多,率領殘兵敗將一路向東潰退,首至退到相對穩固的察罕廋爾大營,方才勉強扎住陣腳。
驚魂未定的傅爾丹望著身邊不足萬人的疲敝之師,終於提筆寫下請罪奏書。字字如血,句句請死。他知道,自己輕敵冒進、喪師辱國,己是萬死難辭其咎。
然而此刻不是追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阻撓準噶爾的腳步。
駐守西路的嶽鍾琪敏銳判斷出,噶爾丹策零的主力此刻必然因大勝而驕,且集中於北路,試圖擴大戰果,甚至可能威脅更東面的防線。西路當面壓力相對減輕,但若坐視北路崩潰,西路亦將獨木難支。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攻其必救!
軍師也贊成嶽鍾琪的方案,但是沒有軍令,貿然行動,成功還好,若失敗了……
“機不可失!” 嶽鍾琪決定先斬後奏。
他未等京城旨意,當機立斷,盡起西路精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越過穆壘,穿過阿察,兵鋒首抵額爾穆克河畔。
嶽鍾琪將大軍分為三路,向準噶爾後方猛撲而去。西路軍將士知悉北路慘況,同仇敵愾,士氣高昂。沿途奮勇作戰,連破準噶爾多處營寨、據點,殲敵無數。
嶽鍾琪的凌厲攻勢,果然奏效。正準備進一步擴大戰果的噶爾丹策零聞訊大驚,不得不從北路主力中分兵回援,北路清軍面臨的壓力驟然一輕。傅爾丹殘部得以獲得喘息之機,重整防務。
嶽鍾琪的急報與北路慘敗的詳情幾乎同時送達御前。胤禛強撐病體,召集重臣,於九州清晏再次召開緊急軍議。
首先,默許了嶽鍾琪的“先斬後奏”,並下旨嘉獎其主動出擊、牽制敵軍的功勞,命其繼續在西路保持高壓態勢。
其次,命年羹堯即刻率領預備精銳,馳援北路的察罕廋爾,並全權負責北路反攻事宜。
年羹堯用兵向來以迅猛凌厲、不留餘地著稱。接到執醫,他率部疾馳至察罕廋爾,與傅爾丹殘部匯合,同時與嶽鍾琪密切聯絡,配合默契,利用對西北地形的熟悉和昔日的威名,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抓住噶爾丹策零因嶽鍾琪西路攻勢而分心的契機,一鼓作氣。
噶爾丹策零見清軍援軍己至、火力充足、士氣復振,且自身久戰兵疲,後勁不足,攻勢漸頹。
接連幾場硬仗,清軍終於將因勝而驕、戰線拉長的準噶爾軍狠狠打了回去,還收復了部分失地。
噶爾丹策零,審時度勢,終於遣使求和。
胤禛雖然恨極了準噶爾,但心中也清楚,經過和通泊慘敗,清軍同樣元氣大傷,急需時間重整旗鼓。西北苦寒,若長期大戰,國力亦難以支撐。
權衡利弊後,胤禛同意了準噶爾的求和之請。雙方約定暫時罷兵,劃定界限,重開邊境貿易。但對戰略物資如藥材、鐵器的限制更為嚴苛。
雙方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戰,暫時落下了帷幕。
當準噶爾乞和的訊息傳回京城,朝廷釋出的嘉獎詔書貼滿大街小巷時,京城的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京城內外,幾乎家家縞素,戶戶悲聲。
西萬八旗子弟出征,歸來者十不存一。那些曾經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勳貴子弟、滿洲兒郎,如今大多成了西北荒原上無名的枯骨。
塵埃稍定,便是清算之時。
胤禛對導致慘敗的罪魁禍首傅爾丹毫不留情,下旨嚴責其“剛愎自用,輕敵冒進,損兵折將,喪師辱國”。再加上八旗勳貴的怒火,傅爾丹被罷免一切軍職,削去公爵爵位,押回京城再判。
而嶽鍾琪、年羹堯等則因力挽狂瀾之功,獲得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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