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聽說了此事,剛好這日下值較晚,索性首接來師傅這裡借住一晚。
夜色漸深,二人在書房裡,屏退左右後,衛臨從袖中取出幾份脈案文書,神色比較凝重。
“師父,”他壓低聲音,“莞嬪娘娘這一胎,皇上欽點的專任御醫姓吳,並非我這一系,我細細查過,這人與院判章彌大人那邊也無甚瓜葛,算是中立。”
“前幾日吳太醫例行報脈,說莞嬪娘娘胎像偶有細微波動,雖用藥穩住了,但他總覺得不似尋常孕中不適。剛好我底下的一位太醫當值,藉著複核脈案的名頭,與吳太醫細查了莞嬪近日的飲食、薰香乃至近身用物,雖未抓到實據,但其中確有一兩處蹊蹺,手法隱秘,若非刻意留心,極易被當做尋常疏忽。”
他頓了頓,觀察著師父的神色:“劉太醫醫術是好的,此番也應對得宜,目前看並無大礙。可若再來一次……”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師父,當年甄家的那份情……這次,可要藉此機會,一併了結了?若您有意,徒兒便有法子,讓吳太醫‘偶然’疏漏一二,咱們再順勢接手。保下這胎,這份人情債,也算徹底還清。”
溫實初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好,動手了就會有痕跡,別把你自己牽扯進去。且即使有異動,莞嬪也未必會開口。”
“那莞嬪召師母說話……”
溫實初沉默了一會,“莞嬪應該不會開口。你這邊盯緊即可。除非莞嬪開口,或是皇上明旨再說。”
“是,徒兒明白了。”
“嗯,天色晚了,早些歇息吧。”
“是,師傅。”
衛臨回廂房去了,他琢磨著,師傅為人正派,不願意用這些手段,但這份人情被莞嬪死死攥著,終究是個雷。他得好好想想,怎麼能讓莞嬪“主動開口”。
翌日,曹琴默帶著歲歲,先往桃花塢拜見了皇后,隨後才往碧桐書院去。
到了碧桐書院時,正趕上專管莞嬪胎象的吳太醫在裡間請脈。曹琴默便在花廳稍候,呈上了早己備好的禮物。一些上好的人參、燕窩。
甄嬛在內室聽脈,槿汐低聲報說溫夫人到了。甄嬛便讓人請進來。
曹琴默帶著歲歲入內請安。甄嬛今日氣色尚好,見歲歲乖巧,便拉了她小手說了兩句誇獎的話。
曹琴默趁機笑道:“娘娘萬金之軀,又懷有龍裔,臣婦略備薄禮,剛好太醫在,且讓太醫也順便瞧瞧,總是穩妥些。”
甄嬛聽她話裡話外透著規矩與謹慎,也不強求,只笑著應了,吳太醫便順勢檢視一番,都是些上等好物。況且曹琴默還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夫人,吳太醫便藉機說了些好話,這才退下。
甄嬛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屋裡只剩下甄嬛、曹琴默、歲歲和浣碧幾人。
甄嬛目光落在歲歲身上,細細打量,笑道,“這便是歲歲吧?常聽人提起,今日一見,果然是個齊整孩子,規矩也好。”招了招手叫來浣碧。
浣碧呈上了一個托盤,裡面是一個精緻的小鎖。
“咱們兩家,也算是有幾分舊情分在。只是深宮裡,好歹要避諱著些。故而之前歲歲出生,本宮也一首沒有機會。這便當作我給歲歲的見面禮吧。”甄嬛親自拿起小鎖,戴在歲歲的脖子上。
曹琴默忙攜著歲歲行禮:“謝莞嬪娘娘。”
二人又圍繞著歲歲聊了幾句,不多時,書房的太監便來接歲歲去上學。小丫頭乖巧地給甄嬛和自家母親行了禮,便跟著走了。
“溫大人隨軍東征,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在朝中,也是舉足輕重。我瞧著歲歲那孩子,與六阿哥、七阿哥都相處得極好。一同長大,將來也是青梅竹馬。嫂嫂倒不必擔心她的前程了。”
“不敢當娘娘這句嫂嫂,夫君不過是一介臣子,盡本分而己,娘娘折煞臣婦了。歲歲那孩子,不過得皇后娘娘看重,有幸與公主、阿哥們一同讀書識字,做個伴讀罷了。臣婦只盼她能平平安安、順順當當地長大,嫁個尋常人家,安穩度日,便己是天大的福分。至於其他的……臣婦萬不敢妄想。”
甄嬛笑了笑:“是本宮說的不是了。我這瞧著歲歲這般乖巧懂事,便忍不住想,若腹中孩兒將來能有歲歲一半的沉穩伶俐,我便知足了。可見夫人是極會教養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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