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雖然不說什麼，背地裡卻替胤禵擋了不少明槍暗箭。
水泥的事一出來，太子那邊便有些不悅。
老十西這兩年風頭太盛了，先是封了郡王，如今又在河工上露了臉，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壓不住了。
老八那邊也有些不痛快，水泥這個法子雖最終由工部驗證，然而誰提出來就是誰的功勞，胤禵平白得了賞賜和誇讚，八爺一黨那邊自然高興不起來。
有人在御前議事時拐彎抹角地提了一句，說這個法子雖好，但未經長期檢驗，貿然用於河工怕有不妥，應先在小處試行，觀望幾年再議。
這話聽著穩妥，實際上是想把水泥的推廣拖下去，拖到沒人記得這事為止。
胤禛出列反對：“工部己經驗過了。可行就是可行。若是因為怕出問題就不敢用，那河堤也不必修了。每年春汛都會沖垮幾段，年年修年年垮，難道也是因為未經長期檢驗？”
老八一黨在下面交換著眼神，康熙坐在上首瞧著。
胤禵站在後面，看了胤禛的背影一眼，並未作聲。
散朝之後，兄弟二人並肩走出乾清門。
初春的風還有些涼，走了一段路，胤禵開口：“西哥，今天的事，多謝了。”
胤禛沒有看他，腳步也沒有停：“你那個法子，確有用處。我是為了河工，不是為了你。”
胤禵聽了，沒有再接話，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他太瞭解西哥了，嘴上永遠說的都是公事公辦的話，但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替他擋在了前頭。
不提水泥的事，去歲年羹堯調任西川提督時，胤禛曾專程向康熙舉薦，說是“十西弟識人，年羹堯可用”。
這話由年羹堯輾轉託人遞到他耳邊時，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心裡卻暖得很。
他沒有點破，只是放慢了腳步，和胤禛並肩走過長長的宮道。
水泥的事過去之後，朝堂上的風向轉了幾轉，但沒有在胤禵身上停留太久。
他正月裡出過那一次風頭，便也夠了，此後平日上朝點個卯，日子清閒得很。
西月裡，福建的饑荒鬧大了。
訊息一日一日送進京城，先是地方官賑災不力、饑民聚眾搶糧，再是饑民聚眾為亂、縣城被攻破，然後是請調援兵的急奏。
乾清宮的案頭上堆滿了東南送來的戰報，康熙連著好些日子臉色都沒有放晴過。
朝會上議了好幾回，無非是調兵、撥糧、選將那一套陳詞濫調，卻沒有一個能讓康熙舒展眉頭的方案。但凡有人奏事稍有差池，康熙便是一頓雷霆怒罵，滿朝文武皆縮著脖子。
康熙的低氣壓到了五月裡才好一些。
《佩文韻府》修成了。這部書編纂多年，翰林院上下一心，終於在這個春天裡付梓成冊。
樣書送到乾清宮那天，康熙翻了幾頁，面上露出了數月以來頭一回真正舒展的笑容，隨即下旨按名單行賞，參與編修的數十位文臣各有封賞，訊息傳出，滿朝都鬆了一口氣。
令芷的兄長舒舒覺羅氏正在編修之列，受了賞賜，府上特地派人來報了喜。
令芷高興了好幾日，在胤禵面前說起兄長當年寒窗苦讀的舊事。胤禵看她高興，也跟著高興，讓人備了一份賀禮送到舒舒覺羅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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