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令芷和朝瀾送回雲舒院,胤禵並未多做停留,徑首去了正院。
完顏氏早己在花廳候著,見他進來,起身奉茶。她把這幾天府裡的事揀要緊的說了幾樣,最後提到了兩個新入府的格格。
“索綽羅氏和周氏己經安置好了,前幾日來正院請過安,規矩都不錯。妾身想著,趁爺這幾日得空,辦個家宴,讓她們正式見一見爺,也認認府裡的人。”完顏氏道。
“行,你看著安排就好。”胤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案几上的賬冊,又隨口問了一句,“弘明最近怎麼樣?”
提起兒子,完顏氏素來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好著呢。前幾日師傅教了新的功課,回來背給妾身聽,倒是一字不差。就是性子太活潑,坐不住,寫一會兒字就想往外跑。”
“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弘春小時候也是一樣的。”胤禵放下茶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回頭我看看他的功課。”
完顏氏應了一聲,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胤禵便起身走了。
家宴設在後院的花廳裡,完顏氏主持,令芷和伊爾根覺羅氏分坐兩側下首,底下幾個格格依次落座。索綽羅氏和周氏是頭一回在這樣正式的場合露面,兩人都打扮得整整齊齊的,規規矩矩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索綽羅氏模樣出挑,眉眼之間帶著幾分爽利。她話多,席間說了幾件趣事,逗得滿桌人都笑了。周氏生得溫婉白淨,話不多,但開口時聲音柔和,措辭也文雅,看得出是讀過書的。
胤禵坐在主位上,聽她們說話,偶爾點個頭,沒有多說什麼。
家宴之後,胤禵先去了索綽羅氏院裡。索綽羅氏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說話有趣,性子也大方,不扭捏。他在她那兒一連歇了三天,府裡便有人議論說這位新格格挺得爺的眼緣。
過了幾日,他又去了周氏那兒。周氏的性子跟索綽羅氏完全不同,安靜,溫婉,說話輕聲細語的,寫得一手好字。胤禵在她那兒坐了一會兒,看她臨了一幅帖,說了幾句話,歇了兩天。
然後他便回了令芷那兒,一住就是大半個月,偶爾去別的院裡轉轉,但大多數時候都在令芷那邊。索綽羅氏和周氏那邊也去,但不像剛開始那幾天那麼勤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入了秋,年側妃進府的日子近了。
胤禵如今是郡王,郡王側妃不比格格,是有正式儀式的。雖然排場比不得嫡福晉的大婚,但也有納彩、下定、迎親一整套流程要走。內務府那邊早就遞了章程過來,完顏氏接了,細細看了一遍,拿著單子來找胤禵。
“爺看看,還有什麼要改動的?”完顏氏把單子放在他面前,條理清晰地簡述了一遍流程。
“你看著辦就好。”胤禵掃了一眼單子,沒有多看的興致,“跟內務府那邊商量著辦,不用事事問我。”
完顏氏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把單子收了起來。
胤禵對這場婚事確實沒太上心。令芷進門的時候,他還只是個貝子,側室雖然也是有儀式的,但規格低。如今年世蘭進府,他是郡王了,側妃的排場自然不一樣,納彩下定一樣不少,宮裡又添了賞賜,熱熱鬧鬧的。他坐在書房裡,看著完顏氏遞過來的那張單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來。
但德妃對這件事倒是上心得很。
她傳了完顏氏進宮,問了幾句籌備的情況,又賞了幾樣東西,一對玉如意,一套赤金頭面,兩匹織錦緞子,說是給年氏添妝。完顏氏代年氏收了,叩謝了恩典。
康熙不知怎麼聽說了這件事。德妃為小兒子的側妃添了妝,他便也跟著添了一筆。一對白玉佩,一方端硯,不算太貴重,但御賜的份量擺在那裡,面子上給得足足的。
完顏氏回府之後,把宮裡賞的東西登記入庫,又跟胤禵提了一句。胤禵聽完,“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完顏氏便不再提了。
成婚那日,天氣倒是不錯。
英郡王府掛滿了大紅燈籠,貼著喜字,從早到晚鬧鬨鬨的。胤禵穿著大紅吉服,在前頭應付著一波波道賀的賓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