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帳內還殘留著昨夜的暖意。
年世蘭先醒了。她側過頭，看見胤禵還在睡著。
他側躺著，呼吸平穩而綿長，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被沿上。
年世蘭看著他的臉，從英挺的眉峰到高首的鼻樑，臉頰慢慢地熱了起來。
昨夜叫了三次水，最後一次她己經困得幾乎睜不開眼了，是他抱著她去淨房洗的。
她記得他的手臂很有力，他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她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清香，迷迷糊糊地想，原來嫁人，是這麼一回事。
她想到這裡，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像被蜜浸過一樣甜。
又想起昨夜他在床笫間的溫柔，逗她叫“年妹妹”時那低啞的嗓音，她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定是喜歡她的吧？她想，不然不會那樣待她。
她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沒有驚動他。
頌芝端了熱水進來，安安靜靜伺候她洗漱。年世蘭對著鏡子仔細梳妝，昨夜胤禵誇過她這支白玉簪襯膚色，她便特意又簪上了，又換了一身石榴紅的旗裝。
收拾妥當後，她看看時辰差不多了，便走回床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喚道：“爺，該起了。妾身今兒要去給王妃敬茶呢。”
胤禵睜開眼，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新婚女子特有的嬌羞和期待。
他笑了一下，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你倒起得早。”
年世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扶他坐起來。
她彎腰從床尾的架子上取過他今日要穿的衣裳，先替他套上中衣，又披上裡衣，繞到身前替他繫好衣帶。
她的手指纖巧，繫好帶子後又理了理領口，動作溫柔而細緻。胤禵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他的衣領間來回，一縷碎髮從她鬢角垂下來，她抬手別到耳後。
他伸手在她發上輕輕摸了摸，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昨晚睡得好嗎？”
年世蘭被他這一摸弄得心口一暖，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笑意：“睡得可好了。”
胤禵笑了一下，自己繫好了外袍的腰帶，轉身往淨房走去。
年世蘭目送他進了淨房，嘴角的笑意沒有落下去。她轉身走到水盆架前，試了試水溫，又把備好的青鹽和牙刷擺在托盤上。
不多時，胤禵從淨房出來了。他洗過了臉，鬢角還帶著一點水汽，整張臉比方才精神了許多。
年世蘭將溫熱的帕子遞過去，他接過來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臉。她又遞上漱口的青鹽和牙刷。
一切都妥當，她又仔細替他理了理衣領和袖口，動作細緻而認真。
他在那裡由著她理完，低頭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低著頭認真理衣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便伸手在她發上輕輕撥了一下。
“走吧。”
年世蘭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裡一顫，低著頭，腳步輕快地跟在他身後出了芍華院。
行至半路，嬤嬤迎了上來，在廊下站定，笑著提醒了一句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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