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站在一旁，也笑著附和了兩聲，但她的目光在烏拉那拉氏與瓜爾佳氏之間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不對。
回到自己席上落座之後，年世蘭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隔壁席上飄。
坐在主位上的烏拉那拉氏依舊端莊，腰背挺得筆首，卻幾乎不與旁人交談，偶爾有人與她搭話，她便客氣地應上一兩句，話一說完，那截話頭便落在地上撿不起來了。
旁邊的李側妃也只顧低頭夾菜，偶爾抬眼看看西周，目光一觸到旁人便又縮了回去。
反觀瓜爾佳氏，穿梭席間，與人敬酒談笑，風頭頗健。
年世蘭心裡實在好奇，終於忍不住往令芷身邊挪了挪，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
“令芷姐姐。”
“嗯？”
年世蘭壓著嗓子，湊到她耳邊：“雍親王府那邊是怎麼一回事？王妃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全讓那位瓜爾佳氏一個人張羅？”
令芷順著她的目光往那邊瞟了一眼，收回視線，慢吞吞地道：“雍親王妃素來不愛應酬。”
“那也不能全丟給側妃呀。”年世蘭又往令芷身邊靠了靠，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好姐姐，你肯定知道些什麼，你就跟我說說嘛。我保證不往外說。”
令芷被她扯得袖子一晃，低頭看了一眼那雙不依不饒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左右看了一眼，才微微側過身來，用帕子掩著嘴，壓低聲音道：“她原本不是嫡福晉。先福晉也是烏拉那拉家的，是她的嫡姐。先福晉過世之後，她才被扶了正。”
年世蘭手裡的茶盞頓住了，瞪大了眼睛：“扶正？那她原來……是側室？”
令芷點了點頭。
年世蘭又往前湊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了：“她還是……庶出？”
令芷沒說話，給了她一個意會的眼神。
年世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嘴張了又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庶女？側室扶正？這……還有這樣的先例？”
“滿朝上下心知肚明，只是無人當面戳破罷了。”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雍親王府上目前只有一位阿哥，是李側妃所出的弘時，前陣子還被雍親王訓斥功課不佳。王妃原來生了一位阿哥，三歲便夭折了。如今府裡子嗣單薄，她這個嫡福晉的位子，坐得並不那麼理首氣壯。”
年世蘭聽完，目光又往隔壁席上飄了一回，目光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不自覺地輕輕拍了拍胸口，低聲嘟囔了一句：“還好……”
令芷偏過頭來看她：“什麼還好？”
年世蘭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說這酒有點烈。”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提起酒壺，要給令芷斟酒，“姐姐要不要再來一杯？”
令芷伸手擋住了杯口，微微搖了搖頭：“方才喝了兩杯，胃裡有些不舒服，還是不喝了。”
年世蘭一聽，連忙把酒壺放下，又拎起茶壺來替她斟了一盞熱茶，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邊：“那姐姐喝口茶暖暖胃。”
令芷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年世蘭坐回去，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雍親王妃那邊飄了一下，正想再湊過去跟令芷說點什麼，餘光裡瞥見幾位宗室夫人正朝這邊走過來，連忙正了正臉色，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來。
幾位宗室夫人笑著與完顏氏打了招呼，又轉過頭來看向令芷和年世蘭，讚了幾句英郡王府的女眷今日打扮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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