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還在繼續，火光將整片草地照得忽明忽暗，馬頭琴聲重新響了起來，有人開始唱歌。
蒙古王公們的情緒比方才更高了幾分，有人端著酒碗過來找胤禵敬酒，胤禵一一接了，沒有推拒，端起酒碗仰頭飲盡。
到了後半段，康熙起身離席了。他年事己高，熬不了太晚，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場中正圍著篝火說話的年輕人們，對梁九功交代了一句。
眾人起身恭送，康熙只是擺擺手，便由宮人扶著往寢殿方向去了。
幾位年長的蒙古王公也跟著離去，場中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席而冷下來，反而越發熱鬧了起來。
篝火燒得更旺了。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幾個蒙古青年圍著一堆新添了柴的火堆跳了起來，腳步踩著節拍，手臂有力地擺動，嘴裡喊著短促而整齊的號子。
幾個年輕的蒙古福晉、姑娘們也加入了進去，裙襬在火光中旋轉飛揚，銀飾在腰間嘩啦啦地響成一片。有人拍了拍手，朝清廷官員這邊的席位喊了一聲：“來！一起跳！”
有幾位年輕的宗室子弟被拉進了圈子裡，起初腳步還有些生澀僵硬，逗得蒙古姑娘們哈哈大笑。跳了幾圈之後漸漸鬆快了，也跟著胡亂地踩著步點，惹得周圍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年世蘭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場中那些旋轉的身影。火光把她的臉映得發亮，她看得興起，沒有注意到胤禵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站在這兒做什麼？”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她轉過頭來，發現他站得很近。
他飲了不少酒，身上帶著馬奶酒的氣味和草原上的煙火氣，她抬了抬下巴朝場中示意了一下：“看他們跳舞呢。那個穿紅袍子的姑娘跳得最好。”
“想跳嗎？”
年世蘭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己經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帶進了人群裡。
起初她還有些手忙腳亂，踩了他一腳，連忙低聲道歉，抬起頭來時發現他根本沒在意，只是笑著看她。
她漸漸地放鬆了下來。蒙古舞的步子其實不難，跟著節拍走就是，手臂的動作大一些，腳步踩得重一些，把腰上的力氣使出來，便有了幾分味道。
旁邊一位蒙古福晉朝她喊了一聲什麼，她沒聽懂，但聽著像是在誇她。她笑了起來，放開了步子，裙襬在火光中轉出一道道弧線。
跳了幾圈之後，兩人從人群中退了出來，沿著湖邊慢慢地往回走。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湖水的涼意和草木的溼氣，將方才篝火旁的熱氣一點點吹散。篝火旁的歌聲漸漸遠了，唯餘一兩聲蟲鳴。
進了院子，門在身後合上。
胤禵在水盆邊洗了把臉，水花濺在衣襟上，他隨手抹了一把。首起身來的時候，年世蘭正站在桌邊替他倒茶，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還掛著水珠，便放下茶壺遞了一塊幹帕子過去。
他沒有接帕子，而是就著她的手低頭蹭了一下，蹭完順手扯過帕子扔到一邊，他伸手一帶，就把年世蘭拉進懷裡。
他低下頭來吻她，唇齒間盡是馬奶酒的餘韻與篝火的溫度。
她輕吸一口氣，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衣料，攥了一下又鬆開，順勢攀上了他的肩。
他將她抱起來放在榻沿上，動作帶著幾分酒意催出來的急切。
她順勢躺了下去，後背接觸到柔軟的褥子時，伸出一隻手來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指尖埋進他腦後的髮根裡，感覺到他的肩背在她的掌心下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像草原上被風壓低了又彈起的草浪。
她在他耳邊低低地叫了一聲“爺”，尾音咬在嘴唇裡，很快便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風穿過半開的窗欞吹進來，將燈焰壓得伏了一伏，又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