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胤禵醒來的時候，帳中的光線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灰色。
他側過頭，看見年世蘭還在睡著，臉半埋在枕間，呼吸均勻而輕柔，夜裡散開的長髮鋪了半邊枕頭。
他沒有動，就這麼躺著看她。
過了一會兒，她的睫毛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天還早呢……”
“早什麼，亮了。”
“亮了也不想起。”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又往他身邊拱了拱。
胤禵笑了一聲，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她順勢靠了過來，臉貼在他胸口，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又均勻了下去。
他以為她又睡著了，便也沒有動，只是躺著。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輕輕地劃來劃去，起初沒什麼規律，像在畫什麼看不見的圖案。
他沒有出聲，由著她劃。那根手指慢慢地從他的胸口滑到腹部，在肚臍周圍繞了兩圈，又慢慢地往下探去。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大早就鬧爺？”
年世蘭睜開眼，抬起頭來看他，臉上掛著一副被抓了現行的笑，無辜中帶著幾分狡黠：“妾身沒有鬧，只是躺著無聊。”
“躺著無聊就撩火？”
她另一隻手掩住嘴笑了一下，也不掙開，就著被他抓住手腕的姿勢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鬆開了她的手腕，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過了好一會兒，一切安靜了下來。她伏在他胸口，閉著眼睛，手指懶懶地搭在他腰側，一動不動。胤禵的手搭在她背上，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了好一陣，窗外的日光越來越亮了。
“該起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她應了一聲，但沒有動。
他也沒有催。兩人又躺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坐起來，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攏了攏頭髮，露出脖頸和肩頭一線柔和的弧線，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胤禵靠在榻上，一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她走到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開始梳頭。
她微微側著頭，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在看她，笑了一下，沒有躲閃，繼續慢慢地梳著。
“戴那支鎏金簪子。”他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年世蘭低頭從妝匣裡揀出那支鎏金簪子，在髮間比了比，偏過頭來看他：“這支？”
“嗯。你戴這支好看。”
年世蘭把簪子插進發髻裡，對著鏡子正了正位置，果然好看。又從鏡子裡看了胤禵一眼，他的目光裡也帶著滿意，笑盈盈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