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密林之後,胤禵忽然勒住了馬。
鄂爾善跟著停下來,順著胤禵的目光望過去。
前方不遠處就是圍場的邊緣了。圍場邊緣立著一排木柵欄,柵欄外面便是野地。
柵欄外的一棵老橡樹下,正蹲著一頭黑熊。那頭熊個頭不小,正低著頭在樹根處刨著什麼,尚未察覺有人靠近。
鄂爾善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正要開口提醒,卻看見胤禵己經將弓舉了起來,竟是一次搭上了兩支硬箭!
他在馬上穩穩地拉開弓,箭尖對準了柵欄外的方向。
箭矢破空而去。
只見那黑熊喉頸處貫穿一箭,另一箭沒入胸口。那黑熊笨拙地轉過身來,朝著柵欄的方向邁了一步,前膝一軟,倒了下去。
鄂爾善在馬上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御前侍衛,見過的場面不少,但一弓雙箭,隔著柵欄瞬殺一頭成年黑熊,這等準頭與力道,絕非僅靠勤練可及。
胤禵放下弓,撥出一口氣,偏過頭來朝鄂爾善笑了一下:“運氣好。它沒動。”
鄂爾善在馬上拱手道:“十西爺的箭法,卑職敬佩。”
胤禵擺了擺手,吩咐侍衛小心拖回黑熊。
當天傍晚,陸續有獵物被運回營地。胤禵名下的獵物數目在這一日翻了三倍。
鄂爾善回營之後,到御前覆命,康熙正坐在燈下看一道奏摺,頭也沒抬,只問了一句:“跟了一下午,看到了什麼?”
鄂爾善低著頭,將午後圍獵場上所見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胤禵是如何無視挑釁、深入獵場、箭無虛發,最後略微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十西阿哥在圍場邊緣,隔著柵欄,射了一頭熊,一弓雙箭,正中喉頸和胸口。”
康熙抬起頭來,看了鄂爾善一眼,確認了一下他不是在誇張,沉默了片刻。
“傷著沒有?”
“不曾。十西阿哥安然無恙。”
康熙沒有再問。
他低下頭繼續批那道摺子,硃筆落在紙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帳中清晰可聞。
鄂爾善屏息垂手,靜立等候。
批完那道摺子,康熙沒有立刻放下,握著那捲摺子在手裡停了一會兒,眼神里帶著幾分思索,半晌他放下摺子,對鄂爾善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歇著吧。”
鄂爾善躬身退下。
胤禵命人將獵物細細分揀,挑出最肥美的鹿脯、狍子,另將那珍貴的熊掌用油布仔細裹好,分作兩筐,一筐送御前,一筐著人快馬送回行宮。
行宮裡,頌芝掀簾進來時照例帶著一臉笑,身後小廝抬了兩個筐子跟進來。
一隻筐滿是鹿狍,另一個筐子裝著用油布仔細包著的是一隻碩大的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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