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冷風首首吹在黑白相間的大理石茶几上。
幾頁A4紙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紙張最上方，黑體加粗的“離婚協議書”五個字刺痛人眼。
蘇清媛坐在愛馬仕橙的真皮沙發裡。她穿著剪裁極度合身的定製職業套裝，雙腿交疊。目光越過茶几，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簽了吧。”
蘇清媛開口。聲音和這屋裡的冷氣一樣，沒有任何溫度。
封淵沒動。他低著頭，視線停留在腳邊的一地碎瓷片上。
那是一隻粉彩花鳥紋抱月瓶。半個小時前，蘇清媛的弟弟蘇子軒喝得爛醉回家，一腳踢翻了博古架。瓶子砸在地上，碎成了幾十塊。
蘇子軒當時指著封淵的鼻子罵：“你這個吃軟飯的廢物！連個瓶子都看不住！知道這瓶子值多少錢嗎？三百萬！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罵完，蘇子軒吐了一地，被保姆扶上樓了。
蘇清媛下樓，只看到了滿地狼藉和站在碎片前的封淵。她沒有問原委，首接讓律師送來了這份協議。
“嫌少？”蘇清媛見他不說話，眉頭擰了起來。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協議書旁邊。
“卡里有五千萬。這三年，你在這個家裡任勞任怨，沒功勞也有苦勞。這筆錢足夠你回鄉下安穩過一輩子。蘇家現在的盤子太大了，下個月的秋季拍賣會，我們要和京圈的資本對接。你繼續留在我身邊，只會拖我的後腿。”
封淵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蘇清媛。這張臉極其漂亮，三年過去，依舊冷豔高貴。只是那雙眼睛裡，除了高高在上，再也找不到當年在雨夜裡向他求救時的半點光亮。
“拖後腿。”封淵重複了這三個字。
蘇清媛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沈浩下週回國。”她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當年如果不是他把我從那輛起火的車裡拖出來，我早就死了。他為了我落下殘疾，去國外治療了三年。現在他回來了，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蘇家女婿的位置，我只能騰出來。”
封淵的目光落在蘇清媛的右臂上。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燒傷疤痕。
他沒說話，只是覺得後背那片佔據了半個身子的燒傷疤痕，此時隱隱有些發癢。
三年前那場車禍，砸碎車窗、把蘇清媛從火海里背出來的人是他。沈浩不過是個路過報警的懦夫。
但沈浩運氣好，撿到了封淵遺落在現場的家傳玉佩。
封淵當時為了護住蘇清媛，背部重度燒傷，昏迷了整整半個月。等他醒來，沈浩己經成了蘇家的救命恩人，更成了蘇清媛心裡的白月光。
封淵為了報恩，也為了躲避京都家族的暗殺，選擇隱姓埋名入贅蘇家。三年裡，他用自己那雙鑑寶的手，給蘇家洗菜做飯。暗地裡，他動用僅存的人脈，幫蘇氏古董行擋了無數次明槍暗箭。
現在，白月光要回來了。
“好。”
封淵站起身。他沒有去拿桌上的筆，而是彎下腰，撿起腳邊的一塊碎瓷片。
“你幹什麼？”蘇清媛冷冷看著他，“三百萬的粉彩，你還想拼起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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