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街。
深城最大的古玩集散地。
下過雨的青石板路透著一股子土腥味。兩邊的店鋪掛著仿古的幌子，地攤一個挨著一個。賣假錢幣的、賣做舊玉器的、賣工藝品瓷器的，魚龍混雜。
封淵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踩著一雙底子磨平的帆布鞋，走在人群裡。
他需要買幾樣東西。
五年份的徽墨、上好的狼毫、還有幾錢用來調色的礦物顏料。
家傳的修寶絕技，需要最純粹的材料做底子。蘇清媛給的那五千萬在卡里，但他今天不打算動。在這個行當裡，用大錢砸出來的東西，多半是交智商稅。
他停在一家名叫“聚寶閣”的鋪子前。
鋪子挺大，紅木門臉，裡面點著檀香。
封淵剛邁進門檻，就聽見一陣激烈的討價還價聲。
“金老闆，這尊明代的銅胎鎏金佛像，底價到底多少？你給個痛快話。”
說話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卡其色風衣，長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很乾練。
她對面站著個胖子，手裡盤著兩串核桃，笑得滿臉褶子。這人就是聚寶閣的老闆，金胖子。
“林小姐，咱們都是老熟人了。”金胖子把核桃敲得咔咔響，“這可是開門到代的物件。你看看這包漿，這底款。也就是林小姐你來，換了別人，低於五百萬我連看都不讓他看。一口價，三百萬，你拿走。”
林小姐叫林晚。深城另一家大古董行“林氏鑑寶齋”的首席鑑定師。
她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強光手電，死死盯著桌上那尊半尺高的銅佛。
佛像表面泛著一層深沉的綠鏽，區域性露出暗金色的光澤。底部的鑄造工藝看起來也挑不出毛病。
林晚有些心動。下個月的秋季拍賣會，蘇氏古董行放出了大招，林氏鑑寶齋現在急需一件鎮場子的重器。這尊佛像如果真能三百萬拿下，轉手就能拍出八百萬以上的天價。
“兩百八十萬。”林晚咬了咬牙，“可以的話，我現在就轉賬。”
金胖子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足足猶豫了半分鐘，才一拍大腿。
“行！林小姐爽快！就當交個朋友！”
金胖子轉身就要去拿POS機。
封淵走到櫃檯前，手指在玻璃檯面上敲了兩下。
聲音不大，但剛好打斷了金胖子的動作。
“老闆，有五年以上的胡開文老墨嗎？”封淵問道。
金胖子扭頭看了封淵一眼。見他一身地攤貨，連個包都沒帶，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沒有沒有。去街尾的文具店買去。沒看見這兒正談大生意嗎？”
封淵沒動。他的視線越過櫃檯，落在那尊銅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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