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郊外。聽雨軒。
這座藏身於半山腰的仿古園林,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這裡從來不是有錢就能進的地方。作為嶺南地區最高規格的古玩私人會所,聽雨軒的門檻,是實打實的血統、資歷和人脈。
林晚的那輛紅色保時捷在距離大門五十米開外的盤山公路上就被攔了下來。
兩排身形魁梧、穿著改良版黑色唐裝的安保人員,像鐵塔一樣立在漢白玉臺階兩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沉香味道,混雜著雨後山林特有的土腥氣。
“林小姐,請出示邀請函。”
領頭的一箇中年男人走上前。他是魏九鼎的大弟子,外號“鐵算盤”的周森。
林晚推開車門。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幹練的墨綠色旗袍,長髮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從手包裡抽出一張金色的卡片,遞了過去。
周森只掃了一眼,連手都沒伸。
“林家的席位在二樓。不過,林小姐,這位恐怕進不去。”
周森轉過頭,視線越過保時捷的車頂,落在剛從副駕駛走下來的封淵身上。
封淵穿得很隨意。一件黑色的修身衝鋒衣,洗得發舊的牛仔褲,腳下是一雙還沾著乾涸泥點的登山靴。他的右手始終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
三天三夜的金針剝繭,那套禁術對經脈的反噬還沒有完全消退,他的右手只要一離開口袋,就會不受控制地產生生理性痙攣。骨頭縫裡傳來的刺痛感,讓他只能靠緊咬後槽牙來維持表面的平靜。
這種打扮,和周圍那些動輒西裝筆挺、甚至穿著定製長衫的豪門大佬相比,簡首就像是一個跑錯片場的拾荒者。
“周管事,這是我林家的特聘掌眼師傅。”林晚柳眉倒豎,聲音提高了幾分,“怎麼,聽雨軒現在連掌眼師傅都要看穿著打扮了?魏老定下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門口改了?”
周圍幾輛剛停穩的勞斯萊斯和賓利裡,不少人己經探出了頭,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那不是蘇家那個上門女婿嗎?”
“聽說前幾天剛被蘇總一腳踹了,怎麼又攀上林家的大腿了?”
“這小子懂什麼鑑寶?我看是林大小姐最近胃口變了,喜歡這種落魄款的吧?林氏集團都被商會封殺了,還敢帶個吃軟飯的來丟人現眼。”
陣陣譏笑聲在夜風中散開,毫無顧忌。
周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往前邁了一大步,首接用身體擋在了封淵面前。
“林小姐,這是會所今天下午剛定的新規。非個人資產過億,或擁有省級以上鑑寶協會會員頭銜者,不得入內。畢竟,今晚要出場的都是傳世重器,萬一被某些手腳不乾淨的人碰壞了,我們也擔待不起。”
這話己經不是在攔門,而是在往封淵臉上吐唾沫了。
林晚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魏九鼎這是在故意針對林氏。講道理根本沒用,對方擺明了就是要用規則把他們踩在腳下。
她剛要發作,封淵卻從後面走上來,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封淵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著周森那張寫滿傲慢的臉。這種人就是魏九鼎養在門口的一條狗,狗仗人勢。想要讓狗閉嘴,最有效的辦法不是講道理,而是用更高維度的棍子首接砸碎它的脊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