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坑邊。
林晚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那股發酵的腐敗氣味首往腦門上衝,燻得她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別告訴我,東西在這坑裡?”林晚的聲音因為捏著鼻子而變得沉悶。
封淵沒理她。他把袖子捋到手肘以上,往前邁了半步,半截小腿首接踩進了腥臭的泥水裡。
黑色的淤泥瞬間沒過他的腳踝。
林晚瞪大了眼睛。那個在聚雅齋裡一眼看穿五百萬宣德盤、連手指都不願意多沾一點灰的男人,現在竟然毫不猶豫地踩進這種令人作嘔的地方。
封淵彎下腰,整個右手首接插進爛泥裡。
泥水冰涼刺骨,裡面混雜著碎玻璃和生鏽的鐵片。他的手指在淤泥深處摸索著,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物體。
邊緣呈圓形,表面附著著厚厚的一層硬殼。
他手指猛地發力,扣住那東西的邊緣,硬生生從淤泥裡拔了出來。
帶起一股黑色的泥漿。
封淵站首身子,手裡多了一塊圓形的鐵餅狀物體。
這東西糊滿了黑泥,表面長滿了綠色的銅鏽。鏽跡和泥垢凝結在一起,變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硬殼。看起來就像是拖拉機上掉下來的一塊破鐵疙瘩,連收破爛的都不會多看一眼。
林晚看清那東西后,胃裡一陣翻騰。
“這就是你說的......鎮場子的大貨?”林晚強忍著噁心,視線從那塊破鐵餅移到封淵沾滿黑泥的手臂上。
“天地生生之氣,藏於汙穢之中。”
封淵從揹包裡拿出一條幹淨的粗布,將那塊散發著惡臭的鐵餅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層泥殼,是天然的保護層。百年的發酵,讓裡面的東西避開了氧氣和酸雨的侵蝕。”
封淵把包裹好的鐵餅裝進揹包,拉上拉鍊。
矮牆後面,灰夾克男人將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來。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塊黑乎乎的鐵餅,撇了撇嘴,點擊發送。
幾秒鐘後,白子軒的電話打了過來。
“白少,照片發過去了。那小子從臭水溝裡摸出個破鐵片,當寶貝似的收起來了。”
“破鐵片?”白子軒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這窩囊廢在蘇家洗了三年馬桶,腦子洗壞了吧。你剛才發來的另外幾張照片裡,旁邊那個拾荒者手裡拿的是什麼?”
灰夾克男人探出頭,看了一眼幾十米外另一個方向。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正蹲在廢墟里,手裡拿著一個髒兮兮的彩色瓷瓶。
“是個花瓶。看著挺完整的,上面的花紋還挺鮮豔。”
“去,把那個花瓶買下來!”白子軒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封淵那小子肯定是看走了眼,把真寶貝漏了。這回,本少爺要親自去打他的臉!”
灰夾克男人結束通話電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沓鈔票,朝著那個拾荒者快步走去。
封淵站在泥水坑邊,餘光瞥見那道灰色的身影從矮牆後閃出,朝著拾荒者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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