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秘書沉默片刻。
“離婚協議己經簽了。”
“我知道。”
蘇清媛拿起那把小螺絲刀。手柄纏著膠布，己經很舊。蘇家老宅的燈壞過很多次，封淵總會踩著椅子去修。她嫌他弄髒地毯，讓他以後叫物業。第二天，物業來了，收了八百塊，只換了個燈泡。
封淵在廚房門口聽見賬單，什麼都沒說。
蘇清媛把螺絲刀收進掌心。這個人離開時拿走了離婚費，卻把能用的工具、菜譜、藥方全留給她。
她在箱底翻到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有水電維修單、藥店小票、舊病歷影印件，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陳秘書蹲下來：“這是……”
蘇清媛開啟。
離婚協議書影印件。
第一頁她太熟。那天她坐在長桌一端，律師把檔案推過去。封淵看了很久，問她一句，信不信他。她回答沒有。他拿起筆簽字，筆尖停了幾秒，才落下名字。
她當時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現在紙張己經發黃，右下角簽名處有撕裂痕，用透明膠粘回去，和她在會場通道撿到的那張一樣。
蘇清媛一頁頁翻下去：財產分割，一千萬補償，雙方不得干涉私生活，隱婚關係對外保密。
她翻到最後一頁，紙張夾層裡滑出一張薄附頁。字很小，幾乎被列印線吃掉。
蘇清媛把紙舉到燈下，輕聲讀出：
“一千萬買斷三年情分。若蘇家遇滅頂之災，可以此契約換封淵無條件出手一次，至此兩清。”
陳秘書手裡的藥箱蓋子合上。
“這是誰寫的？”
“封淵。”
字跡和菜譜上一樣。
蘇清媛想起籤協議那天，律師去影印，封淵把檔案拿回去翻過一遍，在最後一頁停了很久。她那時低頭回訊息，白子軒勸她別再心軟。她沒看那頁紙。
她把三年婚姻掃進垃圾桶時，封淵給蘇家留了最後一道門。
還是用一千萬換的。
“這條款有法律效力嗎？”陳秘書問。
“主文沒寫，律師會說附頁有爭議。”
“那……”
“但有他的簽字，有我的簽字頁，有同一份影印件。他認，就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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