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眉頭一皺，停下動作。
蘇清媛沒有看手上的傷。她盯著門內那條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她推開林晚的傘。
雙膝一軟。
膝蓋骨重重砸在門外的青石板上。泥水西濺，弄髒了林晚白色的鞋尖。
陳秘書在後面發出一聲驚呼，傘掉在地上。
蘇清媛跪在暴雨裡，背脊挺得筆首，仰起頭，看著二樓那扇巨大的單向落地窗。
“封淵!我知道你在看!”
她的聲音嘶啞，撕裂了雨夜的雨幕。
“我錯了......”
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她彷彿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三年來的清高、傲慢、對那個男人的輕視，在這一刻被這三個字徹底碾成了粉末。
“當年火場裡救我的人是你......我被白子軒騙了!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她把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求你......救救蘇家!”
二樓的落地窗前。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封淵站在玻璃後。
他手裡端著一隻建窯兔毫盞。茶水很燙，白色的水汽順著杯沿往上飄，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那個跪在泥水裡的女人。
她像一隻被抽去脊樑的喪家之犬。那一身他曾經連碰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定製套裝，現在裹滿泥漿。
封淵的視線落在她護在胸口的檔案袋上。
他心裡很清楚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白子軒捲款跑路的訊息，半小時前老疤就報給他了。蘇家現在就是一艘漏水的破船，誰沾上誰就要跟著沉。
這女人現在跑來，八成是拿著最後那點籌碼來賭命。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水溫剛好，茶湯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的回甘。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舊情復燃的心軟。
只有一種看著陌生人表演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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