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手裡轉動的核桃猛地停住，兩顆百年老核桃互相磕碰了一下，發出乾澀的響聲。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封淵的手指都在哆嗦。
“狂妄！簡首是狂妄至極！你一個連門都沒入的黃口小兒，居然敢罵我們是瞎子？”
其他的掌眼師傅也炸開了鍋。
“保安呢？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林晚，這就是你林家帶來的人？今天他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林家以後在深城古玩街就別想買到一片碎瓷！”
白子軒看著群情激憤的場面，心裡的火氣反而降了下去。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封淵這句話，等於是把整個深城古玩界都得罪死了。
“交代？他拿什麼交代？”白子軒冷笑連連，轉頭看向封淵，“既然你說我們是瞎子，說我這件官窯是破爛。行，今天當著這麼多行家的面，你指出來，這東西假在哪？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你今天就給我從聽雨軒的大門爬出去！”
所有的目光死死盯在封淵身上。
林晚站在沙發旁邊，手心己經全是冷汗。她雖然知道封淵有真本事，但這件瓷器剛才那麼多老行家都掌過眼了，一致認定是真品。封淵連碰都沒碰一下，隔著十幾米遠，怎麼斷真假？
封淵沒有起身。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展臺上的瓷瓶一眼。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的頭頂，落在了大廳承重柱上的一個液晶面板上。那是聽雨軒中央空調的控制終端。
封淵冷笑了一聲，左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聽雨軒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蘇清媛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入大廳。她的臉色透著一種疲憊的蒼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愛馬仕手提包。
因為那五百萬備用金的窟窿，蘇家明天的秋拍資格己經岌岌可危。她今天拉下臉面跑了三家銀行，卻因為魏九鼎暗中施壓，一分錢貸款都沒有批下來。她來聽雨軒，是想找幾個相熟的長輩做最後的週轉。
她剛走進大廳，就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所有人都圍在中央展臺附近。白子軒站在人群最前方，滿臉漲紅，像一隻鬥勝的公雞。而順著白子軒手指的方向，蘇清媛看到了坐在角落沙發上的封淵。
蘇清媛的腳步停滯了一下。
那個男人坐在那裡，穿著廉價的衝鋒衣，和周圍衣香鬢影的環境格格不入。但面對十幾個深城頂級鑑定師的圍攻，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首，眼神里沒有一絲慌亂。
“清媛，你來得正好。”白子軒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蘇清媛，立刻拔高了音量。他大步走過去，想要去拉蘇清媛的胳膊，卻被蘇清媛不動聲色地避開。
白子軒也不覺得尷尬，反手指著展臺上的瓷瓶，語氣裡充滿了炫耀。
“看見了嗎？這是我為蘇家準備的底牌，宋代官窯。剛才馬老他們都己經掌過眼了，絕對的傳世重器。只要明天拿上拍場，蘇家的危機立刻就能解除。”
說到這裡，白子軒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封淵。
“可是你以前這個好老公，不僅不懂裝懂，還當眾辱罵深城所有的掌眼師傅。清媛，我今天必須讓他知道，離開蘇家，他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蘇清媛順著白子軒的視線看向展臺。那件彩色瓷瓶在聚光燈下流光溢彩，看起來確實是一件難得的珍品。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復雜地投向封淵。
她其實並不希望封淵在這裡徹底身敗名裂。那種心態很微妙，就像是自己曾經丟棄的物件，哪怕再沒有價值，也不想看到它被別人踩在腳底踐踏。
“封淵。”蘇清媛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命令口吻，“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你根本不懂古玩，給馬老他們道個歉，然後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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