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布還沒揭開，封淵己經把桌上的評審筆放下。
主展臺的推車停在聚光燈裡，西個工作人員退到兩側。木託邊緣有一處刮痕，刮痕裡露出淺白新木，和展櫃裡那股舊土氣擰在一起，刺得人不舒服。
拍賣師笑容職業，嗓音拉得飽滿。
“第一件重量級拍品，來自本地老藏家舊藏，清中期掐絲琺琅香薰爐。”
紅布掀開。
一隻銅胎琺琅香薰爐出現在玻璃罩內，通體藍釉，纏枝蓮紋繞滿爐身，蓋頂蹲著一隻鎏金小獸。燈光一打，金色邊線亮得扎眼。
評委席左側，一個姓趙的老評委率先開口。
“工藝規整，釉色飽滿，儲存狀態不錯。起拍價三百萬，穩妥。”
另一名評委接上。
“深城民間舊藏能出這種品相，不容易。”
封淵沒說話。
拍賣師看向主位，帶著恭敬問：
“淵神先生，您看？”
所有鏡頭都壓過來。
封淵抬起左手，指向爐蓋小獸的前爪。
“撤拍。”
兩個字落下，拍賣師的笑卡在臉上。
趙評委皺眉。
“淵先生，撤拍可不是小事。你總得給個理由。”
封淵看著玻璃罩。
“小獸前爪鎏金壓住了舊裂，爐身蓮瓣第三層有補藍，補料沒養開。清中期的底，近十年重修過。拍賣圖錄寫全品，買家拿回去打官司，協會賠。”
工作人員趕緊開啟補光燈，拿放大鏡湊過去。半分鐘後，負責器物的主管額頭冒汗，低聲跟拍賣師說了幾句。
拍賣師臉上的職業笑容收了回去。
“經現場複核，本拍品資訊需補充，暫時撤拍。”
臺下傳來壓低的議論聲。趙評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蓋碰出脆響。他本來收了商會那邊的意思，準備在林氏拍品出場時挑刺，沒料到開場第一件就被主位當眾壓下。
林晚坐在臺下，心裡那口氣往上提了提。
封淵用這件香薰爐先立規矩：誰敢胡說，先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複核。
第二件、第三件拍品陸續上臺。封淵該點頭時點頭，該指出瑕疵時不留情面。幾輪下來，評委席上原本要配合商會的人，說話全短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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