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大門重新合攏。
封淵擦了擦手，把餐巾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上菜。”他對著林晚說。
那股土腥味極其霸道，幾秒鐘就蓋過了桌上的菜香和周圍名媛身上的香水味。
坐在臨近幾桌的客人聞到這味道，胃裡本能地一陣翻騰，紛紛捂著鼻子往後退。這味道他們太熟悉了。這是常年埋在地下，混雜著腐殖質和地下水發酵出來的死人味。在古玩行，這叫生坑貨。而且是剛挖出來，連泥都沒來得及洗的生坑。深城的規矩，正經盤口絕不碰這種帶著血光之災的陰物。
林晚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擋在桌邊。
“保安！把這個人轟出去！”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安立刻從門口跑過來。
女人連看都沒看那些保安，雙手按在桌子邊緣，身體前傾。
“怎麼？大名鼎鼎的深城淵神，就這點膽量？只能看那些擺在博古架上的明清瓷器，見不得地底下的真東西？”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懂什麼叫尋龍點穴嗎？你懂什麼叫陰陽風水嗎？靠著幾個破碗立規矩，井底之蛙。”
保安己經衝到了女人身後，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慢著。”
封淵出聲了。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輕輕敲擊著木紋。
封淵視線轉向那個女人。
口音帶點京都腔，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黑泥。這女人是懂分金定穴的行家。拿這種東西來大庭廣眾之下挑釁，意在試探。試探他到底懂不懂下地摸金的門道。京都七門的人，動作夠快的。
封淵沒有伸手去碰那塊殘片。
他只盯著殘片斷口處那片暗紅色的血跡看了一眼。
“商代晚期，西羊方尊的底座殘片。”
封淵的語速很慢。
“斷口處的銅綠有結晶化現象，在地下埋了至少三千年。至於上面的血……”
他笑了。
“血是黑狗血，裡面摻了硃砂和糯米粉。這種手法，是用來壓制主墓室裡起屍的煞氣。”
封淵抬起眼皮，盯住女人。
“你主子派你來試探我，也不拿點上得了檯面的東西？用洛陽鏟打偏了盜洞，從配室裡掏出來的一塊廢銅爛鐵，也敢拿到我面前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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