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廢棄採石場的缺口倒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封淵黑色的風衣下襬上。
他走到防空洞入口前。
西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像西堵肉牆，把那扇生鏽的鐵柵欄門堵得死死的。為首的一個刀疤臉斜叼著煙，手裡拎著一根頂端帶血的甩棍，上下打量了封淵一眼。
“懂規矩嗎?”
刀疤臉吐出一口白煙。
“沒引路人，滾遠點。這裡不是收破爛的。”
封淵沒說話。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著那枚外圓內三角、沾滿暗紅血痂的銅錢，隨手往前一拋。
銅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準確地落進刀疤臉的胸口衣兜裡。
刀疤臉罵罵咧咧地伸手去掏。
手指剛觸碰到那枚銅錢古怪的邊緣，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把銅錢拿出來，藉著頭頂昏黃的汽燈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嘴裡叼著的半截菸頭首接掉在地上。
“血......血錢......”
刀疤臉喉嚨裡發出漏風的聲音。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鐵柵欄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另外三個壯漢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看清那枚銅錢後，三個人同時收起甩棍，整齊劃一地讓開一條道。
刀疤臉雙手捧著那枚銅錢，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雙手遞還給封淵。
封淵接過銅錢，揣回兜裡。
鐵柵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汽油味和若有若無的屍臭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封淵邁步走進去。
防空洞內部空間極大，原本的防空掩體被改造成了一條長長的地下街道。
這裡沒有一盞白熾燈。每隔十幾米，牆壁上掛著一盞老式的煤油汽燈。昏暗的光線在潮溼的水泥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氣裡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道路兩旁擺著大大小小的攤位。攤主們大多用破布蒙著臉，或者戴著寬大的兜帽。攤位上鋪著防水布，上面擺滿了沾著黃泥、甚至帶著暗紅血絲的物件。
從商朝的青銅殘片，到不知道哪個朝代的玉琀，應有盡有。
沒人說話，全靠打手勢和遞木牌交易。
這就是深城鬼市。
不問出處，不問來路。全是見不得光的生坑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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