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深城西郊廢棄化工廠。
這裡的空氣裡常年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化工廢料的惡臭。三號倉庫位於廠區最深處，西周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一輛計程車停在廠區外一公里的路口。司機死活不肯再往前開。
封淵付了錢，推開車門走下去。
他踩著滿地的碎石和工業垃圾，朝著三號倉庫走去。
鞋底碾過碎玻璃渣，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唐西海的肺己經被墓裡的屍毒徹底蝕穿。他撐不過半個月。人在臨死前的恐懼會放大所有的瘋狂。這種老江湖，為了活命，什麼規矩都不講。
今天這局，不把這老狗徹底按死，以後永無寧日。
走到倉庫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封淵停下腳步。
鐵門虛掩著，留著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封淵側身走進去。
倉庫內部的空間極大。頂棚的幾塊石棉瓦破了幾個大洞，正午的陽光從洞口漏下來，在佈滿灰塵的空氣裡形成幾道光柱。
場地中央，高高懸吊著一個人。
蘇清媛。
她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頭頂，整個人懸在離地三米多高的半空中。麻繩的另一端繞過倉庫頂部的滑輪，連線在一個手搖式的工業絞盤上。
蘇清媛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原本乾淨的米色風衣此刻沾滿了汙漬。她的嘴被黑色膠帶死死封住。
在她的正下方，擺著一張兩米見方的鋼板。鋼板上密密麻麻地焊滿了長達十幾釐米的生鏽鋼釘。釘尖朝上，泛著暗紅色的鐵鏽光澤。只要人掉下去，瞬間就會被紮成篩子。
看到封淵走進來，蘇清媛的身體劇烈掙扎起來。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拼命朝封淵搖頭，示意他趕緊走。
“你還真敢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倉庫角落的陰影裡傳出。
唐西海坐在一輛黑色的電動輪椅上，被兩個保鏢推了出來。他的臉色比幾天前在防空洞時更難看了，皮包骨頭的臉上透著一股死人的灰敗氣。
隨著他的出現，倉庫西周的廢棄集裝箱後面，陸陸續續走出來三十幾個穿著黑背心的打手。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三十多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方向死死鎖定了封淵。
封淵站在原地沒動。他的視線掃過西周的槍手，最後落在唐西海身上。
“這女人跟我己經沒有關係了。”封淵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你抓她，沒用。”
“咳......咳咳......”
唐西海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灘黑血。他用白毛巾擦了擦嘴角，隨手扔在地上。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唐西海靠在輪椅背上，喘著粗氣，“我查過你們的底。三年的夫妻。她能為了你變賣家產買千年冰蟬絲，你會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這鐵釘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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