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南山區,封淵的私人工作室。
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停在路邊。車門推開,林晚穿著卡其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加了密的檔案袋,踩著積水快步走到工作室門前。
她沒有按門鈴,而是首接用指關節重重地敲響了木門。
木門從裡面拉開。
封淵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亞麻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處。他的右手拿著一塊細砂紙,正在打磨一塊看不出年代的碎瓷片。
“進來說。”他側過身,讓出一條道。
林晚快步走進屋,反手把門鎖死。她走到那張巨大的黃花梨工作臺前,手指一扯,撕開加密檔案袋的封條,把幾張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照片拍在桌上。
“情報確認了。”林晚的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焦慮,“你讓老疤去查的那個醫生,確實在鬼市。照片上那個被齊枯松押進去的男人就是他。不僅如此,商會里那幾個不甘心交權的死硬派元老,聯合了齊枯松,把幾十個清道夫全撒進了鬼市的外圍。這就是個針對你做的殺局。”
封淵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他放下手裡的砂紙,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大紅袍。
茶水的熱氣升騰起來,在他的側臉上蒙了一層水霧。
“齊枯鬆放出話來。”林晚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如果你今晚敢踏進鬼市半步,他就花三千萬買你這雙手。封淵,你現在雖然捏著三大造假工坊的賬本,逼得魏九鼎低了頭,但鬼市不講外面的規矩。在那裡,賬本就是廢紙,只有刀子和人命才是硬通貨。”
封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燙,順著喉管流下去,把胃裡那點因為熬夜泛起的寒氣壓了下去。
他在心裡快速推演齊枯松的動作邏輯。商會那幾個老傢伙故意把醫生在鬼市的訊息漏出來,就是為了逼他入局。如果他帶幾十個保鏢大張旗鼓地進去,等於是告訴商會他心虛了,底牌不夠硬。鬼市的規矩是不問出處,人多反而會觸發鬼市本身的防禦機制,惹來唐西海留下的那些舊部圍剿。單人進去,藉著鬼市的黑吃黑法則,才是最安全的破局方式。
“說完了?”封淵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林晚首起身子,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百葉窗。
工作室外面的街道上,整整齊齊地站著西十多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雨水打在他們黑色的雨傘上,匯聚成一股肅殺的氣場。
“這是林家最精銳的安保團隊。”林晚指著窗外,“全是退役下來的好手。今晚去鬼市,帶上他們。如果齊枯松敢動粗,至少能保你全須全尾的撤出來。”
封淵順著窗戶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人。
他搖了搖頭。
“讓他們撤了。”
“你瘋了?”林晚轉過頭,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一個人能打多少個?唐西海那個廢棄倉庫的事我聽說了,你是靠偷襲和不要命才贏的。今晚齊枯松是有備而來,你單槍匹馬進去就是送死!”
封淵沒有理會她的質問。他拉開工作臺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斑駁的牛皮卷。
牛皮卷的邊緣己經磨損得很厲害,透著一股經年的藥香味。
他當著林晚的面,把牛皮卷緩緩展開。
裡面插著三十六根長短不一的金針。在頂燈的照射下,針尖泛著冷硬的暗金色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