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認的是規矩,是眼力,不是人多。”封淵的手指在那些金針上依次拂過,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瓷器,“帶幾十個保鏢進去,等於告訴那幫老傢伙我心虛了。在那種地方,你只要露出一丁點怯意,周圍的野狗就會一擁而上把你撕碎。”
他把牛皮卷重新卷好,隨手揣進風衣的內側口袋。
“那個醫生,我必須帶出來。這關乎到封家當年的一條暗線。”封淵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長款風衣披上,“至於齊枯松想要我的手,那得看他有沒有這個命來拿。”
林晚看著封淵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勸說詞,全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收割。
“好。”林晚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妥協了,“我不派人跟著你。但老疤會在鬼市外圍的接應點等你。兩個小時,如果你沒出來,我會首接動用林家的關係,讓警方以查處走私的名義把那個防空洞封了。到時候大家一拍兩散。”
封淵沒有拒絕這個提議。他推開門,走入雨中。
門外那些林家的保鏢看到他出來,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封淵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首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暗中盯梢的幾個商會眼線躲在街對面的麵包車裡,看著封淵獨自一人駕車離開,紛紛露出了冷笑。
“這小子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了,敢一個人去闖鬼市的閻王局。”一個眼線對著對講機低聲彙報,“目標己出發,單車單人,沒有帶尾巴。”
時間推移。
凌晨一點。
深城西郊,一片荒廢了十幾年的老工業區。
這裡曾經是備戰時期修建的地下防空洞網路。入口隱藏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化工廠車間後面。
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地下水發黴的味道。
封淵把越野車停在兩公里外的一處隱蔽樹林裡,徒步走到了這裡。
他站在一扇生鏽的巨大鐵門前。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兩個戴著生肖面具、手裡提著強光手電的壯漢守在兩邊。
這是深城古玩界最黑暗的銷金窟,也是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最終的歸宿。
封淵從風衣口袋裡摸出那張暗紅色的閻王帖,用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戴著牛頭面具的守衛接過帖子,用特製的紫光燈在背面掃了一下,確認了暗記。
“規矩懂嗎?”守衛的聲音經過面具的變聲器處理,顯得沉悶而機械。
“不問出處,不辨真偽,生死自負。”封淵平靜地背出這十二個字。
守衛按下牆上的液壓開關。
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巨大的鐵門向兩邊滑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深處的昏暗階梯。
陰冷的風從洞口吹出來,帶著屬於鬼市特有的腐朽氣息。
封淵拉起風衣的衣領,邁步走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