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雖然滅了，但空氣中那股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並沒有消散。
防空洞裡那上百號人，原本正等著看活人火炬的戲碼，被白子軒這一嗓子全給弄懵了。
順著白子軒的視線看過去，承重柱後面那片陰影裡，確實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款風衣，雙手隨隨意意地插在口袋裡，半點沒有被幾百雙眼睛盯著的侷促感。
人群裡開始出現低聲的議論。
“這人誰啊？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聽臺上那小子的意思，這是個仇家？”
“管他是誰，敢在唐爺的地盤上看熱鬧，估計也活不到天亮。”
幾個常年在鬼市邊緣討生活的散戶互相交換著眼色，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生怕一會濺自己一身血。
白子軒見打火機被踢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在煤油坑裡瘋狂扭動起來。
“唐爺!別殺我!殺我沒用!”
白子軒聲淚俱下，扯著破鑼嗓子嚎叫，生怕臺下的人聽不見。
“是他!他叫封淵!他是封家的傳人!他身上帶著封家祖傳的修復神藥和金針!那杯子他能修!他能救你的命!”
為了把禍水東引，白子軒腦子轉得飛快，把白天在聚雅齋和秋拍現場聽來的那些關於封淵的傳聞，添油加醋地全倒了出來。
“這小子剛才一首躲在柱子後頭看戲!他就是故意看著那法器碎掉，看著您毒發!他想等您死了，好接手鬼市的盤子!”
這話一齣，整個防空洞主廳的氣氛立馬變了。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土夫子、清道夫，還有那些古董行裡的老油條，眼神里立刻冒出了綠光。
封家傳人？
修復神藥？
在這地下江湖裡，二十年前京都七門聯手滅掉封家的事早就傳遍了。封家手裡攥著的那點底牌，隨便漏出一點，都夠普通人吃十輩子的。
更何況，白子軒那句“看著唐爺死，接手盤子”，首接戳中了唐西海手底下那群亡命徒的肺管子。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恩怨了，這是有人想踩著唐爺的屍體上位。
二樓，用單向玻璃封死的暗格裡。
齊枯松站在窗前，原本因為白子軒搞砸事情而暴怒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他盯著臺下那個被指認的陰影，被紗布包裹的右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搓弄著食指關節。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白子軒這蠢貨把法器弄碎了，唐西海這瘋狗肯定要把這筆賬算在商會頭上。如果唐西海今天不死，商會的造假工坊明天就會被鬼市的亡命徒端掉。
但如果封淵死在這兒呢？
借唐西海的手除掉這個商會的心腹大患，順便還能把搞砸修杯子的黑鍋全扣在封淵頭上。就說這小子心懷叵測，故意用假神藥害死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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