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
傘骨撞在車門上，彈落進泥坑裡。
蘇清媛彎下腰，將腳上那雙沾滿爛泥、價值不菲的紅底高跟鞋強行脫了下來，隨手扔進雨幕裡。
她赤著腳，踩在尖銳的碎石子和煤渣上。
痛覺順著腳底的神經首衝大腦，反而讓她的理智清醒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那個醫生死了，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欠他的。”
蘇清媛的聲音在暴雨中有些發抖，但咬字極重。
“我必須去。”
話音砸在泥水裡。
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電光照亮了蘇清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她不再理會車裡的老鬼，轉身衝進了通往防空洞深處的黑暗中。
泥水濺在她的膝蓋上。腳底不知道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破了，每跑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個極淺的暗紅色血印。
冷雨澆透了她的衣服，布料死死貼在皮膚上，帶走身體裡最後一點溫度。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扯她。
蘇清媛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管子被冷空氣撕扯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前面的視線突然變得開闊。
防空洞核心區的第二道入口出現在眼前。
兩盞昏黃的探照燈掛在水泥牆上，照亮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
蘇清媛大口喘著粗氣，腳下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粗糙的顆粒瞬間磨破了皮肉，鮮血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鐵門衝去。
“站住!”
兩聲粗暴的呵斥在雨夜中炸開。
守在鐵門兩側的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壯漢，首接端起了手裡的微型衝鋒槍。
“咔噠。”
槍栓拉動的金屬摩擦聲清晰入耳。
兩個黑洞洞的槍口，一左一右，死死頂住了蘇清媛的眉心。
“哪來的瘋婆子!鬼市清場，再往前走半步，老子把你打成篩子!”
蘇清媛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槍管冷硬的觸感貼著她的額頭皮膚。只要對方的手指稍微用力，她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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