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盡夏（6） 原來不是捉弄。
雖然只差了一歲, 但是在上學的時候，卻是差了千軍萬馬。
周庭裕考高中那年，分數線雖然高, 但還算正常。然而等到駱靜佳那一屆，中考改革、新題型和縮招都一起來了。
林素萍在樓下和人聊天的時候總忍不住唉聲嘆氣，說如果不是女兒小時候身體不好, 本來是想讓她早一年上小學的, 當時關係都找好了。
周庭裕上學路過, 總能聽到類似的抱怨。
他不由得對這個“學妹”產生了同情——既同情她生不逢時，也同情她早出晚歸如此努力, 卻仍未得到家人的信任。
期待本來就是一種隱形的暴力，更何況還打著“都怨我”的旗號。
後來駱靜佳如願考進重點，周庭裕對她的印象又多了一層另眼相看。
雖然兩家微妙的關係使他們接觸甚少，但樓上樓下的距離, 十幾年的光陰, 以及隋鳶偶爾的心血來潮，都使他區別於陌生人, 透過這一絲絲的縫隙, 看見她文靜孤僻下的冷靜和毅力。
他佩服她的聰明，但更尊敬她的努力。
高一和高二的教學樓離得很近, 她偶爾去實驗室上課，會經過他的教室。
周庭裕嘗試過和她打招呼，但她要麼是別開眼，要麼是錯過身。
一開始不是沒有奇怪過, 但想到她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巷子，都不愛與人來往，周庭裕意識到自己的主動或許是種打擾。青春期的男生又多為張揚毛躁之輩, 她不想被起鬨也屬情理之中。
但這並不妨礙他把她歸類為朋友。
偶遇時頻頻側目，留心她成績的起伏，根據她上學的早晚判斷她在家的處境，甚至在某些時候為她出頭。
陽光滾燙，把她的曬得將近透明，周庭裕第一次在駱靜佳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驚訝。
許是光線晴朗，她眸中裹藏的期待也一覽無遺。
他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半晌沒有下文。
駱靜佳並不失落，反而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周庭裕見狀，忽地急了，他可不是在哄人——
於是把原本打算爛在肚子裡的事說給她聽：“高二的時候，我聽人說你們班有個男同學欺負你，是把你的日記投屏了還是拿給別人傳閱？我不是很清楚細節，但是他就是欺負你了，對吧？”
駱靜佳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事。那時候他已經高三了吧，居然還有心情打聽這些八卦。
這種事情被傳開，她覺得有點丟臉，悶悶道：“那又怎樣？”
周庭裕真是要被她氣死：“你明明知道學校裡有一個我，但是卻沒想過找我幫忙，那我只好瞞著你處理了。”
傳話人純屬閒聊，陳述時只說了班級，沒說姓名。但是周庭裕留了個心眼，特地問了。
得知是駱靜佳以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有種自家小羊羔被狼叼的感覺。細細盤問下，又知道了她面對事發一聲不吭，想必是委屈壞了。
儘管有同班同學為她主持公道，但也不妨礙周庭裕兩天後把人堵進停車棚。
陳行逸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混帳的樣子，放走戰戰兢兢的小學弟後問：“他欺負的那個女生和你什麼關係啊，你這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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