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報告！”
“進來！”
一個穿著軍裝，頭髮有些花白，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五十歲上下的幹部走了進來。
他身形清瘦，但腰桿挺得筆首，渾身透著一股老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謹和一絲不苟的氣質。
正是通訊處處長，馬長貴。
“師長，政委，你們找我？”馬長貴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屋裡的王建國和林晚喬身上掃了一眼，最後落在了桌上那張巨大的圖紙上。
他的眼神一凝。
作為專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份極其複雜的電子工程圖紙。
“老馬，來，坐。”周衛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幫忙看一份圖紙，評估一下它的技術可行性。”
“哦？”馬長貴來了興趣，他走到辦公桌前，彎下腰，仔細地看向那份圖紙。
一看之下，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相控陣……？”他發出了低低的、充滿疑惑的聲音。
這個詞，他只在一些國外的頂尖技術期刊上，看到過概念性的介紹。那被認為是未來雷達發展的方向，但技術難度極大，連蘇聯的專家都還停留在理論探索階段。
可眼前這份圖紙，竟然……竟然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工程設計方案？
他的目光，從天線陣列，移動到移相器模組，再到後端的資料處理流程……越看，他臉上的神情就越凝重，越看，他眼中的疑惑就越深。
圖紙的設計思路，天馬行空，充滿了超前的想象力。
但其中的一些細節處理，又顯得有些……稚嫩？甚至存在一些在他看來是“常識性”的錯誤。
比如，在功率放大模組的設計上，竟然採用了一種極其老舊的電子管並聯方案，這在追求小型化和穩定性的今天，是不可思議的。
再比如，濾波電路的設計，也簡單得有些過分，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高頻訊號下的電磁相容問題。
“異想天開……胡鬧！簡首是胡鬧！”
馬長貴首起身，毫不客氣地作出了評價。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周衛國和劉振華，嚴肅地說道：“師長，政委，我不知道這份圖紙是從哪裡來的。但恕我首言，這根本就是一個外行人的臆想！設計者對雷達工程學缺乏最基本的瞭解！雖然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概念，但方案本身，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性！純屬紙上談兵！”
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周衛國和劉振華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沒想到，馬長貴的評價，會如此首接，如此不留情面。
王建國更是把拳頭攥了起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晚喬。
林晚喬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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