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爺爺。”
二娃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太多的老人。
“關於你提出的幾個問題，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可以跟你探討一下嗎？”
清亮而冷靜的童聲，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死寂。
馬長貴低下頭，看著這個還沒自己腿高的小不點，鏡片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孩子，要跟他探討雷達工程學？
這簡首比那份圖紙本身還要荒唐！
“小同志，這不是探討的問題。”馬長貴壓著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刺耳，“這是科學，科學是嚴謹的，不是想當然。”
周衛國剛想開口，卻被林晚喬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晚喬輕輕推了一下二娃的後背，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二娃點點頭，走到了辦公桌前，小手指向了馬長貴剛才批評的第一個點。
“馬爺爺，您說我用八個老式功放管並聯，會因為阻抗和相位不一致而燒燬，這是基礎電路知識，您說的沒錯。”
馬長貴哼了一聲，心想你還知道這是基礎。
“但是。”二娃話鋒一轉，“您只看到了問題，沒有看到我的解決方案。請看這裡。”
他的小手指，指向了圖紙上功放模組旁邊一小片密密麻麻的、密密麻麻的電路圖。
“我設計了一個‘自適應阻抗匹配網路’，以及一個‘動態相位補償反饋迴路’。它會即時監測每一個功放管的輸出特性，並且在千分之一秒內進行微調，強制讓八個單元的輸出永遠保持在最佳匹配狀態。”
“我之所以選擇老式電子管，是因為那臺被雷劈過的514電臺，讓我獲得了它們在超負荷、高電壓衝擊下的完整崩潰資料。用己知引數的‘舊東西’，比用效能不穩定的‘新東西’，可靠性要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這不是倒退，這是在現有條件下，做出的最優選擇。”
二娃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切中要害，讓馬長貴無力反駁。
自適應阻抗匹配？
動態相位補償？
這是什麼？他翻遍了國內外的所有資料，也從未見過這種提法！
馬長貴的臉色變了，從不屑，變成了驚疑。
“那……那你說的那個什麼高速資料處理器呢？運算量的問題你怎麼解決？靠嘴巴算嗎？”馬長貴的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虛弱。
“馬爺爺，您又看錯了。”二娃的小手移到了圖紙的另一邊，“我設計的不是通用計算機，而是一個專用的‘邏輯閘陣列處理器’。”
“我分析了波束控制所需的全部運算，將其簡化為三百六十種基礎邏輯判斷。這個處理器，就是用最簡單的與非門、或非門，搭建的一個‘硬體演算法’。它不會思考，只會執行這三百六十種判斷，所以它的速度，可以比通用計算機快一百倍，而我們現有的技術，完全可以製造出這種簡單的邏輯閘電路。”
“至於您說的濾波電路過於簡單……”二娃微微一笑，“那是因為在我的設計裡，整個天線陣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具備空間濾波和頻率自選通功能的諧振腔。根本不需要額外的複雜濾波。”
“還有這個……”
“關於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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