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開口了。
“你剛才說的話，對，也不對。”
李振一愣，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敢反駁他。
“哦？那你說說，我哪裡說錯了？”他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二娃的小手，指向了李振剛剛鄙夷的電子管功率模組。
“你說我用電子管是技術倒退，因為你的思維，只停留在追求‘小型化’和‘先進性’的和平時期實驗室裡。”
“而我的設計，是基於‘戰時生存性’和‘極限可靠性’的考量。”
“我國目前最新的電晶體技術，尚不成熟，效能波動極大，並且無法承受高強度的電磁脈衝。在戰場上，敵人的第一波攻擊，就是電磁壓制。一旦強行使用不成熟的電晶體，整個雷達系統會在開戰的第一秒鐘就徹底癱瘓。”
“而我選用的軍用級電子管，技術成熟，效能穩定，抗干擾能力和抗毀傷能力，是電晶體的十倍以上。我用八個並聯，並加入了‘故障冗餘’和‘功率動態重組’設計，就是為了保證，在戰場上，哪怕有一半的功放管被擊穿損壞，整個雷達系統依然能以百分之五十的功率，降級工作，而不是變成一堆廢鐵。”
“李叔叔，請問，在戰場上，是‘能用’重要，還是‘好看’重要？”
二娃這番話擲地有聲，打得李振措手不及。
他臉上的嘲諷笑容僵住了。
戰時生存性……極限可靠性……
這些詞，他只在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上聽過，他一個搞基礎理論研究的，何曾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你……”李振的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從下口。
他又指向圖紙上一個極其複雜的演算法公式。
“好！就算你說的對！那這個呢？這是快速傅立葉變換的逆運算，用來進行訊號合成的！這個演算法的複雜程度，需要大型計算機才能完成！你一個孩子，你怎麼可能懂？！”
這一下，他抓住了他認為絕對的要害。
二娃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淡然，透著幾分對門外漢的無奈。
“李叔叔，你又錯了。我根本沒有用傅立葉變換，因為我三秒鐘就計算出，它的運算量太大了，根本不具備實用性。”
“我用的，是我根據泰勒級數和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推匯出的‘離散差值權重疊加演算法’。它的最終效果，可以達到傅-裡葉變換的百分之九十五，但整個演算法的計算量，只有傅-裡葉變換的十分之一。”
“所以，根本不需要大型計算機。我設計的那套‘硬體演算法’，就足以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全部運算。”
“不信，你可以看這裡的資料模型推導過程，我寫在了圖紙的背面。”
二娃說著，掀起了圖紙的一角。
背面，是寫滿了推演過程的數學公式。
李振湊過去一看，只看了一眼，就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那些公式，他……他竟然大部分都看不懂！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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