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著喊媽就行。”
這句話像顆石子砸進水裡，宿舍裡響起一陣稀落的笑聲。
大娃沒搭腔，他把帆布包放在老陳指給他的下鋪上，坐下來開始解鞋帶，動作不緊不慢，根本沒理會周圍那些帶著惡意的目光。
一個十二歲左右的瘦高少年從上鋪探出頭來，壓低聲音：“喂，小弟，你到底多大啊？”
“七歲。”大娃把回力鞋擺在床腳，盤腿坐好。
瘦高少年倒吸一口涼氣，縮回了腦袋。
趙鐵柱坐在對面鋪位上，雙臂環抱，冷笑著打量著大娃：“七歲就來參加特戰選拔？是哪個當官的爹想給兒子鍍金？”
大娃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明天就知道了。”
趙鐵柱哼了一聲，躺下去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宿舍的燈在九點準時熄滅，大娃閉上眼睛，調勻呼吸，按照父親教的吐納法平復心跳。
他不怕這些人，他只怕讓媽媽失望。
清晨五點半，起床哨響。
大娃是宿舍裡第一個穿好衣服的人。
當其他少年還在揉眼睛打哈欠時，他己經在走廊裡做完了三組拉伸，渾身關節啪作響，熱身完畢。
六點整，操場。
十三名候選人在一塊空地上站成一排，老陳抱著記錄冊站在佇列前方，身後是一輛軍用卡車，車斗裡整齊碼放著十三個二十公斤的沙袋揹包。
方老和王建國站在操場邊緣的觀禮臺上，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大娃能感覺到父親的目光。
“規則很簡單。”老陳的聲音在晨風裡又冷又硬，“負重二十公斤，繞基地外圍跑五公里，最後三名淘汰。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趙鐵柱走到大娃旁邊背起沙袋，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嗓門：“待會跑不動了就趴路邊吧，省得被人踩。”
大娃把二十公斤的沙袋甩上背，肩帶勒進肩膀裡，這點分量對他來說輕如無物。
他側過頭看了趙鐵柱一眼，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媽媽說過，不許逞強。
也說過，誰先動手就不用客氣。
“三！二！一！跑！”
老陳手裡的旗子往下一劈，十三個人同時躥出去。
趙鐵柱和另外兩個大個子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步幅極大，碎石路面被軍靴踩得嘎吱作響。
大娃被夾在隊伍中間，前面是幾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後面是兩個跟他年紀差距最小的十歲候選人，己經在喘粗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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