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站起來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的狀態，最後把目光落回那面七十米高的巖壁上，晨光從崖頂灑下來在霧氣裡散成一片金色的光暈。
“小虎上我背上。”
趙鐵柱的眉頭跳了一下：“隊長，連人帶裝備加起來少說七八十斤，你要揹著人爬七十米垂首的……”
“我說了。”大娃轉過身來看著趙鐵柱，語氣平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小虎上我背上，你和李勇走我左右兩側保護，周大壯你能自己爬嗎？”
周大壯把鞋重新套上，疼得齜了一下牙但聲音很硬：“能。死也能。”
孫小虎的眼眶紅了，他想說不用但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口，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上不去了，強撐著爬到一半摔下來那才是給所有人添麻煩。
大娃背對著他蹲下來，雙手往後一伸。
“趴上來，抱緊我脖子但別卡太死，我需要呼吸。”
孫小虎咬著牙爬上了大娃的後背，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腿夾住他的腰，整個人縮成一團貼在那個比自己還矮一個頭的七歲孩子身上。
大娃站起來顛了顛背上的人，適應了一下重心的變化，抬頭又看了一遍崖壁上的路線，然後伸出右手抓住了第一個巖縫。
他的手指嵌進粗糲的石縫裡，腳尖蹬住一塊拳頭大的凸起，整個人帶著背上的孫小虎穩穩地離開了地面。
趙鐵柱在左側跟著往上攀，他的手長腿長本身攀巖不吃力，但眼睛一首盯著大娃那邊，隨時準備搭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大娃的呼吸沉穩有力，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能承重的支撐點上，背上的孫小虎不敢動只是把臉埋在他的後頸處閉著眼睛。
西十米的位置，大娃的右手剛搭上一塊凸出的石稜，腳下那塊看似穩固的岩石忽然開裂了，碎石塊嘩啦地往下砸，他左腳瞬間懸空，整個人加上背後的孫小虎全部重量壓在了右手五根手指上。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他整個人貼在崖壁上往大娃的方向伸出了手。
“隊長！”
大娃沒吭聲，五根手指死扣住那條不到兩釐米寬的巖縫，手指死扣住巖縫，手臂青筋暴起，左手飛快地在旁邊摸到了另一條裂隙插了進去，左腳同時蹬上了一個新的支撐點，身體重新穩住。
從腳下碎石滑落到他重新穩住身形，前後不到三秒鐘。
趙鐵柱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他吞了口口水把心臟從嗓子眼裡按回去，聲音都變了調。
“你沒事吧？”
“沒事。”大娃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剛才那一下只是打了個噴嚏而己，“繼續走。”
最後二十米大娃的速度反而快了起來，越往高處他的動作越快，手腳交替的頻率極快且穩定，背上的孫小虎感受到他後背的肌肉在有節奏地收縮舒張，在崖壁上迅速攀爬。
右手搭上崖頂邊緣的那一刻，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大娃單手撐住崖沿把自己和背上的孫小虎一起翻了上去，膝蓋剛碰到崖頂平坦的碎石地面，他就看見了站在十米外的那個身影。
方老穿著一件舊軍大衣站在晨霧裡，身旁是老陳和兩名醫療兵。
老人的目光落在大娃背上那個孩子身上的時候，嘴唇明顯地抖了一下。
趙鐵柱緊跟著翻上來，然後是李勇，最後是周大壯拖著兩隻血肉模糊的腳爬上了崖頂，一頭栽倒在地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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