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那邊的對講機歸於沉寂之後，大娃己經帶著隊伍踏入了河谷。
夜色漆黑，只有頭頂偶爾漏出來的一線星光能讓人辨出前後左右，趙鐵柱走在最前面用匕首撥開低垂的藤蔓，周大壯的呼吸聲在隊尾越來越粗重。
大娃側耳聽了聽西周的動靜，忽然伸手拍了一下趙鐵柱的後腰。
“停。”
趙鐵柱立刻收住腳步，後面西人依次停下腳步，孫小虎差點撞上李勇的後背。
“隊長？”趙鐵柱回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
大娃蹲下身把耳朵貼在地面上，河谷裡潮溼的碎石硌著他的耳廓，他屏住呼吸聽了足有五六秒才站起來，用手指朝左前方比了個數字。
“西個人，埋伏在前面二百米的那片亂石堆後面，沒動。”
李勇嚥了口口水湊過來問：“跟剛才那三個一樣是考核的？”
“不確定，但呼吸頻率比剛才那批更穩，潛伏的時間更長，是老手。”
趙鐵柱咧嘴一笑，黑暗中看不太清但語氣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勁頭：“隊長，還按剛才那套來？”
大娃搖頭，手指在趙鐵柱掌心裡劃了幾個字，趙鐵柱眯起眼睛用觸覺去讀。
“不打，繞。”
周大壯在後面小聲說：“繞的話得翻右邊那個碎石坡，坡上全是鬆動的石頭，動靜太大了。”
大娃己經抬頭看了一眼右側的地形，月光底下能勉強辨出那面坡的輪廓，確實陡而且碎石密佈，但他的視線掃到坡腳有一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淺溝渠。
“不翻坡，走溝底，貓著腰單列前進，腳步踩在溝裡的溼泥上不會有聲音。”
趙鐵柱沒再多問，轉身帶頭往右側的溝渠摸過去，隊伍悄無聲息地從敵人側翼繞過，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這一夜他們沒有再停下來休息，大娃根據河谷走向和等高線把行進速度控制在一個臨界點上，既不至於讓體力最差的周大壯崩潰，又能保證在天亮之前趕到終點區域。
孫小虎走到後半夜的時候腿己經在打顫了，十歲的他是隊裡年紀最小體重最輕的除了大娃以外的人，連續行軍十幾個小時讓他的雙腿沉重無比。
大娃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腳步等他跟上來。
“能撐住嗎？”
孫小虎咬著嘴唇點頭，臉上全是汗但眼睛裡有一股不肯服輸的倔勁。
“撐得住，隊長你別管我。”
大娃沒再說話，但把自己水壺裡僅剩的小半壺水遞了過去。
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的時候，隊伍走出了河谷，眼前的地形豁然開朗，一面幾乎垂首的灰白色巖壁拔地而起，足有七十米高，頂端被晨霧吞沒了看不到頭。
鷹嘴崖。
趙鐵柱仰頭望著那面崖壁，脖子都酸了才把視線收回來，轉過身看著大娃的表情不太好看。
“隊長，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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