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哥哥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五娃的話讓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趙參謀妻子趴在地上的哭聲驟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劉院長攥著化驗單的手指關節咔咔作響。
林晚喬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劉院長，我現在需要一間能同時容納兩張病床的處置室，藥房立刻按方抓藥，十分鐘內必須備齊。”
她從帆布包裡抽出鋼筆和紙，筆尖落下去的時候字跡凌厲而果決，一行方劑從筆下流出來十分篤定：苦楝皮五錢，雷丸三錢，檳榔二錢，烏梅一兩，黃連二錢，使君子三錢，鶴蝨二錢，再加炒川楝子一錢五分佐以枳殼通降。
她寫完遞給劉院長，劉院長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眼鏡後面的瞳孔收緊了。
“林主任，苦楝皮這個量……對成年人來說己經接近極限了，孩子的體重只有父親的三分之一，如果按同等比例縮減的話……”
“孩子不按同等比例。”林晚喬把筆收回去別在口袋裡，“他體內的蟲卵濃度是父親的三倍，蟲體對苦楝皮有適應性，劑量不夠等於白灌，但也不能莽撞往上加，我會根據他的體重和肝腎功能單獨調配，五娃來算。”
五娃己經從書包裡掏出鉛筆在化驗單背面開始演算了，嘴裡唸叨著體重二十西公斤，肝功轉氨酶偏高但未超正常值兩倍，腎功肌酐在正常範圍，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串數字後他抬起頭來。
“媽，孩子的苦楝皮用量定在二錢三分，雷丸一錢八分，其餘藥物按體重公斤數除以成人標準六十公斤的比例折算，使君子減至一錢二分因為他年紀小脾胃虛不能過猛。”
劉院長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合不攏，他行醫三十年從沒見過一個五歲半的孩子能在三十秒內完成兒童用藥的精確折算，而且邏輯和思路比他手下那些幹了十年的主治都清晰。
“劉院長。”林晚喬的聲音把他從震愕中拉回來，“藥方看完了沒有？能不能抓到？”
“能，能抓到。”劉院長如夢初醒，轉身衝門外大喊，“小周！拿著這個方子去藥房，告訴張藥師火速抓兩副，一副成人量一副兒童量，十分鐘之內必須送到三樓處置室！”
護士小週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晚喬走到趙參謀妻子面前蹲下身來，伸手把哭到渾身發抖的女人從地上拉起來。
“大嫂，聽我說，你丈夫和兒子都有救，但你現在必須冷靜下來配合我，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趙參謀妻子拼命點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林主任，我聽你的，你說什麼我都配合，求你救我兒子……”
“會救的。”林晚喬站起來看了王建國一眼，“國，你在病房守著趙參謀，我帶五娃去處置室準備，等藥煎好了把父子倆一起推過來。”
王建國點頭，走到趙參謀床邊站定，一米八三的身板往那裡一立，讓人格外安心。
處置室在走廊另一端，林晚喬帶著五娃快步走過去的時候，兩人經過了三樓的藥房視窗，裡面傳來叮噹抓藥稱量的聲響。
進了處置室，林晚喬關上門從隨身醫藥箱裡取出一個用棉布包裹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五娃看見那個瓶子眼睛就亮了。
“媽，靈泉水？”
“嗯。”林晚喬擰開瓶蓋，裡面是半瓶清澈的液體，氣味更顯清甜，“苦楝皮和雷丸的藥性太過剛烈，大人還撐得住，孩子的肝臟受不了這種衝擊，必須用靈泉水打底護住臟腑再行驅蟲，否則蟲沒殺乾淨人先垮了。”
“我知道。”五娃湊到瓷瓶旁邊聞了聞，小鼻子皺了皺，“媽，孩子那副藥你打算加多少？”
“三滴。”
“三滴夠了。”五娃從書包裡翻出自己的方劑筆記對照著看了一遍，點頭確認，“靈泉水入肝經能中和苦楝皮的肝毒性，三滴剛好把毒性壓在安全線以下又不影響殺蟲力度。”
林晚喬伸手摸了摸五娃的腦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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