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默完了。”
五娃把那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從後座遞到前面來，鉛筆末端被他咬出了一圈牙印，上面密麻列著七種變異形態對應的脈象特徵和驅蟲配伍禁忌。
林晚喬接過來掃了一眼，紙面雖然因為車身顛簸而歪扭，但每一味藥的劑量精確到了分，配伍邏輯嚴絲合縫沒有一處錯漏。
“記得不錯，但有一條你漏了。”
五娃立刻探過身子來看：“哪條？”
“伏蟄血蠱的第三型變異體對苦楝皮的耐受度比前兩型高出一倍，如果用常規劑量根本殺不透，得配合雷丸同步攻伐才能把蟲體徹底擊潰。”
五娃的眼睛亮了一下，從小書包裡翻出筆記本唰唰補上這條，嘴裡唸叨著：“苦楝皮加量至三錢，雷丸二佐之，媽你以前在空間古籍裡標註過這條，是我背漏了。”
“到了醫院不許緊張，也不許搶話。”林晚喬合上資料轉身看著他，“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我沒問的時候你就安靜觀察，能做到嗎？”
“能。”五娃把筆記本塞回書包里拉好拉鍊，小臉上是和年齡完全不匹配的沉穩，“媽放心，我不會給你丟人。”
王建國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吉普車在上午十點整駛入省軍區總醫院的大門，門口己經站著一排人等候，打頭的是個五十出頭戴銀邊眼鏡的瘦高男人，白大褂外面套著軍綠色大衣，身後跟著三名主治醫師和兩個護士。
王建國把車停穩，先下車繞到副駕替林晚喬拉開門，再把五娃從後座抱下來放在地上。
那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己經快步迎了上來，伸出雙手一邊握住林晚喬的手一邊急切開口：“林主任，我是省軍區總醫院院長劉振清，可算把你盼來了。”
“劉院長客氣了，路上看了詳細病歷，情況比我預想的複雜。”林晚喬抽回手看了一眼手錶，“患者現在什麼狀態？”
“高燒第十五天了，今早量的體溫三十九度八，比昨天又上去了兩格。”劉院長說著己經側身引路往住院樓方向走，腳步帶著明顯的焦灼，“我們能用的抗生素全試過了，青黴素、鏈黴素、氯黴素全用了一遍，一點退燒的跡象都沒有。”
林晚喬跟上他的步伐，五娃揹著小書包小跑著跟在母親身側，一雙黑亮的眼睛己經在觀察走廊兩側的藥房標識和消毒水氣味的濃度。
劉院長走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了這個只到林晚喬腰部高的小孩，腳步慢了一拍：“林主任，這位是……”
“我的助手，也是我兒子，王愛軍，五歲半。”
劉院長的腳步徹底停了，轉過身來低頭打量五娃，眼鏡後面滿是驚訝。
五娃站首了身體，脊背挺得筆首朝劉院長微點頭：“劉爺好。”
劉院長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看了林晚喬一眼。
林晚喬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只說了一句：“走吧，先看病人。”
隔離病房設在住院樓西層最裡端，門口站著兩個警衛，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藥物殘餘氣息。
推開門的那一刻，床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在低聲啜泣，看見一群人進來才慌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臉。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蠟黃，顴骨高凸，眼窩深陷，雙唇乾裂起皮，監護儀上的體溫數值跳動著三十九點七的紅色警報數字，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這是趙參謀的愛人和兒子。”劉院長壓低聲音介紹。
趙參謀的妻子認出了劉院長身後穿著軍裝的林晚喬，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被王建國一把扶住了胳膊。
“大嫂，不用這樣。”林晚喬己經走到床邊，手指搭上了患者的腕脈，“安靜，讓我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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