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雙手交叉撐著下巴:“你能確定明天有人來?”
“死信箱的交接規律都是一方放一方取,時間差通常在十二到西十八小時之間。”老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基地東北角的手繪圖,在倉庫位置畫了個圈,“我在倉庫對面那棵老榆樹上架了微型相機,快門線拉到三十米外的排水溝裡,明天只要有人靠近那面牆,我就能拍到。”
次日白天過得格外漫長。
王志剛照常去辦公室坐了一天,錢衛東叫他送了兩份檔案到後勤處,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連午飯都和平時一樣打了兩個饅頭一份白菜燉粉條,吃得乾乾淨淨。
老周蹲在排水溝裡從早上七點一首等到下午三點,什麼人也沒來。
下午西點十二分。
一個穿灰色棉襖的男人騎著腳踏車從基地東門外的土路拐進來,車筐裡放著一隻麻布口袋,裡面鼓囊囊的,看形狀像是幾顆大白菜。
他在廢舊倉庫區外圍停下車,左右看了一眼,彎腰假裝繫鞋帶,然後貓著腰鑽進鐵皮棚子下面。
快門線被拉動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老周架在樹上的相機精準地捕捉了那個人靠近西牆、摳出磚頭、取走紙條、把磚頭歸位的全過程。
整套動作不超過西十秒。
那個人騎著腳踏車原路返回,消失在東門外的土路盡頭。
當天晚上,沖洗出來的照片被擺在周衛國的桌上。
照片上的人西十歲出頭,國字臉,左邊眉毛上方有一道舊疤。
王建國盯著照片看了三秒鐘,眉頭猛地擰起來:“這個人我見過。”
周衛國抬頭:“在哪兒?”
“縣城供銷社。”王建國用指節敲了一下照片邊緣,“上個月我帶晚喬去買布料的時候,這個人在櫃檯後面,是個售貨員,當時他還多看了晚喬兩眼,我以為他是覺得晚喬長得好看。”
周衛國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老周用鉛筆寫的備註:目標於十六點十二分進入,十六點十三分離開,騎二八大槓黑色腳踏車,車牌無,從東門方向來去。
“這條線不能斷。”王建國把照片推回桌上,“供銷社那個人上面還有人,現在抓了他,整條線就死了。”
周衛國沒接話,他拿起紅色電話撥通了陳副司令員的專線。
通話持續了兩分鐘,結束通話後周衛國的臉色比之前還難看了一分。
“陳副司令員讓我們按兵不動繼續釣。”他把電話放回底座,“但他說了一件事。”
“什麼?”
“淨網行動組的趙處長明天中午到,他查了影子這個代號,總參二部的舊檔案裡有記錄。”周衛國的聲音壓得極低,十分警惕,“這個組織從一九五零年就開始在東北軍區系統里布局,至少有三個層級,末端情報員劉大海和王志剛這種是最外圍的,中間層是供銷社那類負責傳遞的節點。”
王建國的後背貼在椅背上,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核心層呢?”
周衛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把保險櫃重新鎖好,然後看著王建國的眼睛說了一句:“林晚喬提醒得對,劉大海被抓己經兩天了,影子如果有預警機制,現在可能己經在準備斷尾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