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閉眼數到一千。”
“媽，六哥又說夢話了。”
林晚喬手裡的針線停住了。
二娃的聲音從門簾後面傳來，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他說，今晚那個壞蛋會哭著喊媽媽。”
林晚喬把針線收進筐裡，沒有接話。
夜色一點一點地濃了下去。
十一點五十五分，王建國帶著兩名戰士出現在保衛科宿舍樓門口，三個人的膠鞋底被布條纏了兩層，踩在水泥樓道里幾乎沒有聲音。
十二點整，三路人馬同時行動。
王建國踹開王志剛的宿舍門時，那個在保衛科坐了十年的中年男人正穿著秋衣坐在床沿上，顯然一首沒睡，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水。
他看到王建國的瞬間，右手猛地伸向嘴邊。
王建國比他更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頜骨，手指死卡住他的牙關不讓他合攏，另一隻手從他嘴裡摳出了一顆綠豆大小的膠囊。
王志剛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
兩名戰士把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銬上，從他上衣口袋裡搜出兩張寫滿密碼的薄紙，紙張被特殊藥水處理過，邊角己經開始泛黃。
“完了。”王志剛被按在地上的時候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全完了。”
他渾身發抖，眼眶裡湧出熱淚，嘴唇哆嗦著發出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音節。
“媽。”
王建國攥著膠囊的手僵了一下，隨即將膠囊用手帕包好塞進口袋，轉頭對戰士說了一個字：“走。”
同一時刻，縣城邊上那條黑漆漆的巷子裡，老周帶著兩個人翻過供銷社後牆，在那個售貨員的床底下搜出了一隻上鎖的鐵皮餅乾盒，裡面裝著三瓶密寫藥水、兩卷未曝光的微型膠捲，還有一張手繪的王家七個孩子的側面肖像速寫。
火車站寄存櫃被撬開時，裡面有三份用牛皮紙袋裝好的檔案，紙袋上沒有任何字跡，但開啟之後，第一份是王家小院的平面圖含哨位標註，第二份是二娃進出實驗室的時間表，第三份是七張鉛筆畫像，從大娃到七娃，每一個孩子的五官輪廓都被描摹得極其精確。
凌晨兩點，趙處長在會議室清點戰果。
“一夜之間抓獲五人，繳獲情報材料三箱，末端和中間層全部斬斷。”趙處長把最後一份清單放進公文包裡合上搭扣，臉上不見絲毫輕鬆。
周衛國看出他臉色不對：“趙處長，還有什麼問題？”
趙處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沒點，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看著周衛國和王建國的眼睛，聲音極低。
“王志剛交代了一件事。”
“什麼？”
“影子的核心指揮者不在東北。”趙處長把沒點的煙從嘴上拿下來捏在手指間，菸捲被他的指節慢慢捻變了形，“在京城，而且這個人的級別，可能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高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