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而且這個人的級別，可能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高得多。”
趙處長把那根己經被捻成一團的煙扔進菸灰缸裡，會議室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在這幾個人的沉默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衛國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沒說話，他的目光從趙處長臉上移到王建國臉上，最後落在那摞從火車站寄存櫃裡繳獲的檔案上，那七張孩子的鉛筆畫像被翻開攤在最上面，每一筆都精細得令人發寒。
“王志剛還交代了什麼？”王建國的聲音極平，但他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攥成了拳。
趙處長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頁紙推過來：“他說自己從來沒見過影子的核心指揮者，所有指令都是透過死信箱層傳遞，但有一次他犯了錯把時間搞混了，中間聯絡人當面罵了他一頓，罵完之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周衛國問。
“上面的人能讓你這輩子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別以為你在軍區就安全。”趙處長把紙上的審訊記錄原文唸了出來，“王志剛問他上面是誰，那人回了西個字。”
周衛國和王建國同時看向他。
“京城來的。”
會議室裡頓時冷了下來，外面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傳來又走遠了，周衛國把那頁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處趙處長用紅筆畫的箭頭指向圖，從劉大海到王志剛到供銷社售貨員再往上，線條斷在了一個大的問號上。
王建國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操場：“趙處長，這個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辦不了。”趙處長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鎖，“省軍區反間諜局的許可權到中間層就是天花板了，核心層涉及京城系統，我沒有那個級別去查。”
周衛國拿起紅色電話的聽筒又放下，來回兩次之後他看著趙處長：“那這個案子該歸誰？”
“中央特別調查組。”趙處長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但要啟動那個級別的調查，得有夠分量的人拍板。”
王建國從窗邊轉過身來：“方老。”
趙處長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周衛國這回沒再猶豫，他首接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陳副司令員的專線，通話持續了不到三分鐘，陳副司令員在電話裡說的最後一句是讓周衛國把全部審訊材料和繳獲物品連夜封裝，明天一早用專機送京城。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衛國看著面前兩個人：“陳副司令員說他親自給方老打電話，這個案子我們只管到今天為止，後面的事交給京城。”
王建國沒有馬上走，他站在窗邊把手裡那份鉛筆畫像的影印件折了兩折裝進上衣口袋：“周師長，我有個請求。”
“說。”
“我想讓趙處長把今晚抓人的全過程寫一份詳細報告，連同那七張畫像的照片，一起送給方老，讓他知道影子盯著我那七個孩子到了什麼程度。”
周衛國看了趙處長一眼，趙處長己經開始動筆了。
凌晨三點五十分王建國推開家屬院的門，林晚喬坐在堂屋的燈下縫東西，聽見他進來抬了一下頭，手上的針線沒停。
“抓到了？”
“抓到了，三路全拿下。”王建國把外套掛在門後的鐵鉤上，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口袋裡的畫像影印件掏出來展平放在桌上。
林晚喬放下針線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是七個孩子的側面鉛筆速寫，從大娃到七娃，連七娃頭上那個小揪都畫得清清楚楚，她拿起紙的手指微用力，紙張邊緣被捏出了一道細小的褶皺。
“在火車站寄存櫃裡搜出來的。”王建國低聲說，“連大娃二娃進出實驗室的時間都被記下來了。”
林晚喬把那張紙輕輕放回桌上，抬起眼看著王建國：“案子的根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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