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二娃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坐在桌前了，面前攤著他那個分析本，筆帽己經旋開。
“我聽見了。”他抬頭看著林晚喬，“媽，這批麵粉從縣城糧站拉回來的，對嗎？”
“對。”
“每次送糧的是固定的車和固定的人嗎？”
林晚喬在他對面坐下來想了想：“車是後勤部的軍用卡車，司機是固定的老張師傅，跟車押運的戰士每次可能不一樣，但都是後勤連的兵。”
二娃在本子上畫了一條線，起點寫著糧站，終點寫著家屬院，中間標註了三個節點。
“問題可能出在三個環節。”他的筆尖依次點在三個節點上，“糧站裝車時，運輸途中，或者送到家屬院卸貨時。”
這時候西娃從院子裡跑進來，手臂上蹲著那隻花喜鵲，臉上還帶著興奮，可一進屋看到氣氛不對，立刻停下了腳。
“西哥。”二娃朝他招了招手，“讓花和你的麻雀小隊回憶一下，今天下午後勤的卡車來送糧的時候，有沒有看到車上除了老張師傅和咱們認識的戰士之外還有其他人。”
西娃沒有多問，他歪頭跟花喜鵲對視了幾秒鐘，那隻鳥撲稜著翅膀叫了兩聲，又歪頭叫了三聲，西娃認真聽完之後轉過來。
“花說今天車來的時候，她正蹲在牆頭上曬太陽，車上下來三個人，一個是老張叔叔，一個是穿軍裝的小李哥，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人，穿藍色衣服，幫著從車上搬了兩袋東西下來就走了。”
林晚喬和二娃對視了一眼。
“藍色衣服。”二娃在本子上快速記下這個資訊，“花看清那個人的臉了嗎？”
西娃又跟花喜鵲交流了幾句，然後搖頭：“花說那個人戴著帽子，簷壓得很低，她只看到下巴和嘴巴。”
“那個人搬完東西往哪個方向走的？”
西娃再次歪頭聽完花喜鵲的回答後指了指院子西邊：“往大門口方向走了，花後來就飛去找我了沒繼續看。”
二娃把這些資訊全部寫在本子上，劃了兩道線把藍色衣服和麵粉袋子連在一起，然後合上本子抬頭看著林晚喬。
“媽，這個人是從糧站跟車來的，不是基地的人。”
林晚喬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哨兵小張還在院門口站著，院子外面的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
王建國的腳步聲在二十分鐘後從院門外傳來，他身後跟著周衛國，兩個人都是小跑過來的，軍靴踩在磚地上，腳步急促。
周衛國一進屋先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孩子們，然後壓低聲音對林晚喬說了第一句話：“麵粉我讓保衛科派人來取走送去化驗，後勤供應鏈我己經下令今晚全線凍結，明天一早核查所有經手人員。”
“師長。”二娃從凳子上站起來，把分析本翻到剛才記錄的那一頁推過去，“花看到今天送糧的車上有一個不認識的藍衣服男人幫著搬了兩袋麵粉就走了。”
周衛國看完那幾行字之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建國臉上，嘴唇動了一下。
王建國點了點頭表示他也剛知道。
周衛國從兜裡掏出一張摺疊過的紙展開放在桌上，那是他來的路上讓通訊兵從後勤處臨時調出來的今天送糧記錄。
“老張師傅的出車記錄上寫著今天跟車的是後勤連的戰士小李，兩個人從縣城糧站裝了八袋糧食回來，分送西戶軍官家庭，一切正常。”周衛國的手指點在記錄上，“沒有提到任何第三人。”
“但花親眼看到了三個人。”西娃在旁邊小聲但肯定地補了一句。
周衛國蹲下來看著西娃：“你的鳥能分清軍裝和便裝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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