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福來又喝了口水，缸子放下來的時候在桌上磕出一聲響：“個子中等，穿著軍裝但不是現役的那種新料子，稍微舊一些，說話很客氣，稱呼我孫老師傅。”
趙處長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照片排在桌上：“您看這裡面有沒有那個人？”
孫福來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指頭從左到右一張划過去，劃到第西張的時候停住了。
那是陸明遠五年前的檔案照，拍照時他穿著中山裝，梳著整齊的背頭，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標準的證件照表情。
“不是這個。”
孫福來的手指越過第西張繼續往右，停在了第六張上面。
“也不是這個臉。”
他的手指往回退了退，重新在第西張和第六張之間比劃，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奇怪，來找我那個人，臉型跟這張有點像……”
他指的是陸明遠的照片。
“但是又不完全一樣，主要是這裡。”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後面，“那個人右耳朵後面有一顆黑痣，很明顯，我記得他低頭簽字的時候我從側面看到的。”
趙處長和身邊的幹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明遠的正面檔案照上看不到耳後的情況，但人事卷宗裡的側面補充照片己經在案件升級時由京城調閱過了，那張側面照上清楚楚拍著他右耳後方一顆綠豆大小的黑色痣。
“孫師傅，您確定是右耳後面？”
“確定，我眼睛花了但腦子沒花，那顆痣黑得很，特別明顯。”
趙處長把照片收起來放回公文包裡，起身向老人道謝，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回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孫師傅，那個人當時給您留的聯絡地址還記得嗎？”
“記得，他說東西改好了給他送到京城去，地址我寫在本子上了。”
老人顫巍巍地從櫃子裡翻出一本發黃的硬殼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過來，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跡歪斜的地址。
趙處長看見那行字的一瞬間，拿著筆記本的手明顯收緊了。
京城，西城區，後海北沿，柳蔭衚衕。
他把筆記本合上還給老人，走出家屬樓的時候瀋陽正下著小雪，他站在樓道口摁滅了菸頭，掏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冊翻到京城城區那一頁，手指從後海北沿出發丈量距離。
柳蔭衚衕，往東走三條巷子，就是方老贈送給王建國一家的那座後海三進西合院。
他把地圖冊合上塞回大衣內側口袋，對跟在身後的幹事說了一句話。
“給王副師長髮密電，就說三個字。”
幹事掏出筆等著。
“家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