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這個工匠,就找到了給影子組織供應裝備的渠道。”
這句話從石拱橋邊上一路跟著吉普車回到紅星二號基地,落進周衛國辦公室的保密會議桌上時,己經是當天下午兩點。
趙處長把那支步槍握把上的刻印拍了照片,和磚窯案卷宗裡短波電臺底部標記的存檔照並排放在桌面上,兩張黑白照片上的圖案几乎可以重疊在一起。
“同一套刻模。”趙處長把放大鏡推到周衛國面前,“花紋路的深淺和弧度完全一致,而且這種刻印手法不是工廠流水線能出來的,是老師傅手工一刀一鑿出來的個人標記,相當於私人簽名。”
周衛國拿起放大鏡仔細比對了半分鐘,抬頭看向趙處長:“能查到是誰刻的嗎?”
“己經讓京城那邊的同志把圖案特徵發進了全國兵工系統的內部檔案庫,按照刻印風格和工具痕跡比對,最快今晚出結果。”
王建國坐在會議桌另一側,後背靠著椅背的角度比平時淺,右肩那塊被林晚喬重新包紮過的位置隱在軍裝下面,只有偶爾動作幅度大一些時才會微皺一下眉。
“趙處長,這種私人刻印意味著什麼。”林晚喬坐在王建國旁邊開口了,她問的不是疑問句的語氣,是在引導對方確認一個她己經推導完畢的結論。
趙處長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意味著影子組織有一個固定的裝備供應商,而且這個供應商跟他們合作了至少兩年以上,短波電臺和狙擊槍,一個是通訊工具一個是殺人武器,兩樣東西上出現同一個人的手藝,說明這不是偶爾的一次交易。”
“那個工匠知不知道他在給誰做東西?”周衛國把放大鏡放下。
“這就是接下來要去問的。”趙處長合上卷宗站起來,“我己經通知瀋陽軍區的同志配合排查,刻印風格屬於老一輩的軍工技師,範圍不大,估計今晚之前能鎖定具體人。”
當天晚上九點十七分,趙處長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瀋陽那邊傳回來的訊息簡短而確切:刻印屬於瀋陽第三兵工廠的退休高階技師孫福來,今年七十三歲,一九五二年入廠,一九六一年退休,專精槍械精密零件的手工修配和改裝,退休後住在廠區旁邊的家屬樓裡,幾乎不出門。
趙處長帶著兩名幹事連夜坐火車趕往瀋陽。
第二天上午十點,趙處長站在孫福來家屬樓那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裡,對面坐著一個佝僂著背的瘦小老人,花白的頭髮貼著頭皮,一雙手佈滿老繭和燙傷的疤痕,那是幾十年跟金屬和高溫打交道留下來的印記。
“孫師傅,您看這個標記認不認識。”
趙處長把照片遞過去。
孫福來戴上老花鏡湊近了看,看了不到三秒就把照片放下了,點了點頭。
“認識,是我刻的。”
“什麼時候刻的,給誰刻的?”
老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眯起渾濁的雙眼回憶著:“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一九五三年還是五西年來著,有個人找到我家裡來,說是軍方的採購員,讓我幫忙改幾支槍。”
“改什麼槍?”
“三支莫辛納甘,要換槍管,加消音器介面,還要把扳機的行程調短。”孫福來的手指在膝蓋上比劃著,“那種改法不是一般部隊用的,我搞了一輩子槍,看得出來那是給偵察兵或者特殊任務用的。”
“您沒問他要手續嗎?”
“問了,他拿了一張蓋著紅章的調撥單給我看,上面的章我認不全,但格式跟我以前在廠裡見過的軍區後勤章差不多。”
“那個人長什麼樣,您還記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