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方老不知道柳蔭衚衕有問題。”
“他不知道。”林晚喬走在他旁邊，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在配合他的節奏，“但這不代表是巧合，也許恰相反，陸明遠十年前選擇柳蔭衚衕作為聯絡點，本身就是因為那一片是方老的故交舊友聚居區，混在那種環境裡最不起眼。”
王建國沒再說話，兩個人沉默地走過家屬院的路燈底下，影子在地面上一前一後地拉長又縮短。
回到家的時候二娃己經起了，他裹著棉襖坐在堂屋的小桌子前面，桌上攤著那本預言記錄簿和一支削好的鉛筆，桌角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白開水。
“等多久了。”林晚喬在他對面坐下。
“從你們出門的時候就醒了。”二娃抬頭看了一眼林晚喬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王建國走路時右肩微沉的幅度，什麼都沒問，只是把面前的記錄簿翻到最新一頁推過去。
上面寫著一行字：第二百西十號預言，六娃凌晨一點西十三分夢話——大哥那邊來了一條新的蛇。
林晚喬看著那行字，瞳孔緊縮。
“什麼時候說的。”
“你們走後不到十分鐘，六娃翻了個身說了這句話，三娃也聽到了。”
王建國走過來站在林晚喬身後看完那行字，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從那頁紙上移開對視了一眼。
大娃現在在京西特別軍事基地，在方老眼皮子底下。
“大娃上次寄信回來是幾號。”林晚喬問。
“五天前，下一封按慣例應該是後天到。”二娃翻出大娃上封信的末頁副本遞給她。
林晚喬把副本上大娃的字跡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信末那些要三娃肉乾的家常話之後什麼異常都沒有。
“明天給方老發一份密電，讓他查一下京西基地近十天內有沒有新調入的教官或者工作人員。”王建國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沒有起伏，但按在林晚喬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二娃把鉛筆擱下來，他六歲半的臉上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冷靜：“如果六娃的預言準確率依然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點七，那大哥身邊現在己經出現了我們不認識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三娃的房間門輕輕開了一條縫，六娃被他牽著手站在門口，小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但他張嘴說的那句話讓屋裡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大哥寫信回來了，信上說那個人教他打拳，那個人耳朵後面有個黑點。”
三娃低頭看了看弟弟，又抬頭看向面色驟變的父母，聲音帶著困惑：“他剛才在床上連說了兩遍。”
第二天傍晚，大娃的第二封家書果然到了。
信封由軍郵系統投遞，王建國穩當地拆開信封，但林晚喬注意到他拆完之後捏著信紙的拇指和食指之間有一個極短促的收緊動作。
大娃的字依然是那種一筆一劃撐滿方格的孩子體，但比上一封工整了一些，內容寫了滿兩頁。
前半頁是訓練彙報，說他帶著幼鷹一隊在跑障礙戰術配合，趙鐵柱的協調性進步了，孫小虎的體重長了兩公斤。
後半頁的內容讓王建國讀到一半就把信紙放到了桌面上，手掌覆在上面壓住。
林晚喬把他的手拿開，自己看完了最後幾行。
大娃寫的是：爸媽，基地上個禮拜來了一個新教官，姓陳，教我們近身格鬥術。陳教官說他以前在南方部隊待過，拳法跟爸教我的不一樣。他對我特別好，每天訓練完單獨給我加課。昨天他幫我糾正出拳角度的時候彎腰低頭，我看見他右耳朵後面有一顆黑痣，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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