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推開周衛國辦公室門的時候，周衛國還沒脫大衣，顯然也是被緊急叫來的。
“方老的電話，現在就打。”王建國把大娃的信拍在桌上，手指點在最後那段話上。
周衛國掃了兩眼信紙上的內容，臉色變了，轉身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出去。
電話接通，方老聲音疲憊，但在聽完周衛國轉述的信件內容後，那頭沉默了整十秒。
“右耳後面的黑痣。”方老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壓得極低。
林晚喬站在電話旁邊開口：“方老，大娃信裡說這個新教官姓陳，自稱從南方部隊調來教格鬥術，每天訓練結束後單獨給大娃加課，時間己經持續至少五天。”
“我沒有批過任何新教官的調令。”方老的回答快而乾脆。
王建國的拳頭攥緊了：“方老，大娃才七歲，那個人每天跟他單獨待在一起糾正動作，彎腰的距離不超過半米。”
“建國你先穩住。”方老的語速加快了，“我現在就讓京西基地的陳國棟去查這個姓陳的教官的調令原件，如果是從正常渠道進來的，那說明調令被人篡改過，我要看簽發部門的印章編號。”
電話那頭傳來方老起身的動靜和翻找什麼東西的聲響。
“晚喬。”方老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
“大娃這封信的語氣你仔細看過沒有，他有沒有表現出害怕或者求救的意思。”
林晚喬把信紙重新拿起來，逐字逐句掃了一遍，搖頭之後意識到方老看不見，開口道：“沒有，他只是在描述日常訓練情況，提到黑痣是順帶一筆，當成一件有趣的小事。”
“那就是說大娃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方老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對”王建國忽然抬頭，“大娃這孩子從來不在信裡寫沒用的東西，他能在幾百字的家書裡專門提到一個教官耳朵後面的痣，說明他在意這個細節，他的首覺在告訴他什麼。”
林晚喬心裡一驚，她想起大娃在逃荒路上的那些夜晚，那個五歲的孩子總能在所有人之前感知到遠處來的腳步聲和不對勁的氣息。
“方老，大娃的首覺從來沒有錯過。”林晚喬的聲音穩住了，“但他還小，他可能只是覺得哪裡不舒服，說不出具體原因，所以用這種方式寫進信裡告訴我們。”
方老那頭的動作聲停了，他的聲音重新傳出來時語氣堅決：“我半小時之內讓陳國棟把那個人的全部檔案調出來送到我手上，你們等我的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周衛國站在窗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臺。
“建國，晚喬。”周衛國轉過身來，“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陸明遠或者陸明遠的人，他接近大娃的目的是什麼。”
“兩種可能。”林晚喬坐下來，她逼迫自己用分析病情的方式去拆解這個問題，“第一種，收集大娃的體能資料和特戰訓練內容，為影子組織提供情報，第二種……”
她沒有說下去。
王建國替她說了：“第二種，他在等一個動手的時機。”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周衛國的拳頭在桌面上重砸了一下：“大娃那孩子天生神力，就算是成年特種兵也未必近得了他的身，那個人如果要動手，一定不會選正面對抗。”
“格鬥加課。”林晚喬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個教格鬥的教官可以合理地觸碰學員的任何部位來糾正動作，如果他想在大娃身上下什麼東西，這是最完美的掩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