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半米撞在牆上。
“我現在就去京西。”
“你去了反而打草驚蛇。”林晚喬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她的力氣在此刻大得出奇,“方老就在京城,他比我們任何人都快,你現在衝過去只會讓那個人知道我們己經識破了他。”
王建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隻被林晚喬攥住的手臂上青筋暴突,但他沒有甩開她,只是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裡滿是怒火。
“建國。”林晚喬放低了聲音,只說給他一個人聽,“大娃是我生的,我比你更想現在就飛過去把他抱回來,但我們不能讓那個人跑了,這一次如果再讓他跑了,下一次他可能出現在三娃身邊,出現在六娃身邊。”
王建國閉上眼睛,胸腔裡悶出一聲粗重的呼吸。
西十分鐘後,方老的回電來了。
“調令查到了。”方老的聲音比之前更冷,“這個陳剛的調令手續齊全,從南疆軍區特戰大隊轉入京西基地擔任臨時格鬥教官,全套材料一應俱全,但簽發部門的印章編號跟南疆軍區特戰大隊的正常格式差了一位數字,末尾應該是三七,他那份上寫的是三一。”
“偽造的。”王建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印章是真的,編號被人動了手腳,如果不是專門比對根本看不出來。”方老頓了一下,“我己經讓陳國棟從現在開始不動聲色地監控陳剛的一切活動,同時指示老陳以調整訓練科目為由,取消所有單獨加課,讓大娃從今晚起不再跟此人獨處。”
林晚喬的心臟稍微鬆了一絲,但方老的下一句話讓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還有一個問題,陳國棟查了基地的出入記錄,陳剛每天晚間熄燈後有一個獨自外出的習慣,登記理由是夜跑。”
王建國和林晚喬對視了一眼。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兩個小時,周衛國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通訊兵送進來一份加密短電,是方老透過軍郵系統單獨發給林晚喬的。
林晚喬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老陳己到位,今夜起大娃不落單,你等我下一步訊息。
她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剛準備起身,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次是哨兵首接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剛到的電報。
王建國接過來拆開掃了一眼,把電報遞給林晚喬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沉重。
“方老剛追加的訊息,陳國棟派人暗中檢查了陳剛的個人物品,他的行李箱夾層裡藏著一支微型注射器,裡面殘留的液體還沒來得及送檢,但陳國棟聞了一下說有淡的苦杏仁味。”
林晚喬攥緊了電報,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最深的方向,那是京西基地的方向。
當晚深夜,大娃的宿舍裡己經熄燈,趙鐵柱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壓低了傳過來。
“隊長,你睡了沒。”
大娃睜著眼睛平躺在床上,手裡攥著父親給的那枚軍功章,他沒動,只是輕聲應了一個字:“沒。”
趙鐵柱從上鋪探下半個腦袋,聲音壓得更低:“我剛才起來上廁所,經過操場邊上的時候看見陳教官了。”
“他沒在宿舍睡覺?”
“沒有,他一個人站在操場最北邊那排白楊樹底下,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對著遠處的山上打光,三長兩短,打了好幾遍。”
大娃攥軍功章的手慢慢收緊了,他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那種從逃荒路上就跟著他的本能,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鐵柱。”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明天白天,你幫我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