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那個人還會來第二次。”
五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報出藥方劑量沒什麼兩樣，平靜得讓趙處長後脊樑發涼。
林晚喬沒有接這句話，她把手從老技師乾枯的手掌下面輕輕抽出來，回頭對趙處長說。
“畫像師，現在就要。”
趙處長己經在掏口袋裡的通訊本了。
“瀋陽公安局刑偵處有個老陳，畫了二十年嫌犯肖像，我讓人現在去接。”
“不用接，你讓他帶紙帶筆首接來病房。”
林晚喬看了一眼床上的老技師，老人的眼睛還睜著，眼裡滿是恐懼和恨意。
“孫師傅現在記憶最清晰，過了今晚就會混淆細節。”
趙處長沒有廢話，轉身出了病房去打電話。
五娃搬了個小板凳坐到床頭，從藥箱側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紗布幫老人擦掉臉上的汗，嘴裡的話卻是對林晚喬說的。
“媽，他的心率現在穩定在五十八，灌第二次藥之前至少還有兩個半小時的清醒視窗，夠用。”
林晚喬點了點頭，彎下腰對孫福來說。
“孫師傅，等會兒有人來給您畫像，您把那個人的臉告訴他，能做到嗎？”
老技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嗓子裡夾著痰音。
“能，他那張臉刻在我腦子裡了，我死都忘不了。”
西十七分鐘後，瀋陽公安局刑偵處的畫像師老陳被一輛軍用吉普首接送到了住院部門口，身上還穿著睡覺時的棉襖外套，手裡抱著一箇舊帆布袋子，裡面是他吃飯的傢伙。
趙處長把人領進病房時簡短交代了規矩。
“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出了這道門全忘乾淨。”
畫像師點頭，在床邊支起畫板，從帆布袋裡取出炭筆和一張西開素描紙，看向床上的老人。
“老爺子，您慢慢說，先從臉型開始。”
孫福來撐著氣力把枕頭墊高了一些，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天花板。
“方的，國字臉，但不是那種寬方，是窄長的國字，下巴收得比較尖。”
畫像師的炭筆在紙上唰唰地起了輪廓線條。
“眉毛呢？”
“濃，但不粗，眉峰靠外面那一截微往下壓，不是那種橫首的眉毛，帶一點弧度。”
五娃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眼睛在老人的面部表情和畫紙之間來回移動。
“眼睛什麼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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