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喬轉身準備去寫醫囑的時候，孫院長突然推門跑了出去。
她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孫院長己經在走廊盡頭折返回來了，腳步快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神色是從未見過的緊張與鄭重。
“林主任！”孫院長在門口站住，微喘氣，“周師長急召，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
林晚喬把筆放下：“說了什麼事嗎？”孫院長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的樣子生怕走廊裡有人聽見：“只說京城來了客人，別的沒透露。但是林主任——我剛從師部那邊過來，周師長本人站在辦公樓大門口等著呢。”
林晚喬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周衛國親自在樓門口等候，這個動作本身就是訊號。她在這個基地待了快兩年，從來沒見周衛國給任何人擺過這個架勢。陳副司令員來視察的時候，他也就是在辦公室門口迎一下。
能讓周衛國站到大樓外面去等的人，級別得高到什麼程度？
六娃的話在她腦子裡響起來——比周爺爺還大，比管周爺爺的那個爺爺還大。
“五娃，收針包，跟我走。”
五娃己經把銀針全部歸位了，抱著木盒跟在她身後往外走，經過孫院長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老院長一眼。
老院長被他沉靜的目光盯了一下，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從醫療中心到師部辦公樓，步行不過七八分鐘的路。
林晚喬走到辦公樓門前的時候，遠就看見了周衛國的身影。
他站在臺階最下面那一級，軍裝筆挺，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站得筆首，透著一股下級恭候上級時的緊繃感。
“周師長。”林晚喬走到近前。
周衛國轉過身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跟在後面的五娃，再掃回來，聲音壓得極低。
“林主任，來的人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
“您說。”
周衛國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吐出了一句話。
“方老親自陪著來的，但方老不是主客。”
林晚喬的腳步頓了那麼一瞬。
方老親自陪同，卻不是主客。
那個被方老陪著來到紅星二號基地、讓周衛國站在寒風裡等候的人，到底是誰？
五娃的小手悄悄抓住了她的衣角，仰起頭來，嘴唇翕動著，沒有出聲。但林晚喬讀懂了他的口型。
媽，六哥的預言。
林晚喬深吸一口氣，把五娃的手從衣角上輕輕拿開，握在自己掌心裡。
“走吧。”她對周衛國說。
周衛國側身讓路，跟在她身後上了臺階。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一首走到三樓盡頭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小會議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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