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在旁邊己經把兩人的行李歸攏到了一起，藥箱放在最上面，三娃做的糕點用油紙包好塞在側袋裡。
“可以走了。”
他拎起東西往門口走。
走廊盡頭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節奏比昨晚慢了一些，是陸鴻儒。
老人今天換了一件藏青色的對襟棉襖，頭髮也梳理過了，精神看著比昨晚好了不少，但左手背上那層青灰色在袖口遮不住的地方依然醒目。
他身後跟著秘書和兩名穿白大褂的醫生，其中一位林晚喬認得，是負責每天記錄患者生命體徵的張主任。
“林大夫，要走了？”
陸鴻儒在休息室門口站定，柺杖往地上一點頓住。
“治療結束了，回去還有家裡的事要忙。”
林晚喬把外套釦子繫好，走到他面前。
“等。”
陸鴻儒回頭朝秘書示意了一下。
秘書從隨身挎著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個用舊藍布包裹著的東西，雙手捧到陸鴻儒面前。
陸鴻儒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力氣不夠，而是那種對待極珍重之物時不自覺的鄭重。
他一層一層揭開藍布，露出裡面一本線裝古籍，封皮泛黃發脆，邊角用細麻線重新縫補過。
封面上西個顏體楷書己經褪成了淡墨色，但每一筆的骨架仍然清晰可辨。
《針灸甲乙經》。
“這是明嘉靖年間的刻本，存世不超過三部。”
陸鴻儒的聲音帶著一種把心頭肉往外割的痛惜，但遞出去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我收了六十年，從戰火裡背出來的，今天給你。”
林晚喬沒有伸手去接，她的目光從古籍封面移到陸鴻儒的臉上。
“陸老，這個太貴重了。”
“你救了一條命回來，什麼東西配不上？”
陸鴻儒把書往前遞了半寸，柺杖在地上又點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不容推辭的倔勁兒。
“我送給你不是報酬，是老頭子我覺得這本書跟著你能發揮該有的用處，擱在我抽屜裡就是等著化灰。”
五娃仰頭看著那本古籍，眼睛裡的光藏都藏不住。
林晚喬看了五娃一眼，伸手雙手將書接了過來，拇指摩挲著封皮上那道細麻線的縫補痕跡，能感受到前人修復時小心翼翼的力道。
“謝陸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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