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林晚喬是在第三天清晨察覺到的。
她靠在石壁上假寐，意識懸浮在半夢半醒之間，腦子裡一邊過著出山的路線，一邊豎著耳朵聽洞外的動靜。
風聲漸漸稀了。
那種被風雪吞沒的悶壓感，慢慢從西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靜。
山林裡大雪初停時特有的那種靜——
枝丫上的雪一塊一塊往下掉，“撲”一聲，又一聲。
林晚喬睜開眼睛。
洞口的光比昨天亮多了，白得薄透，滿是冷冽清氣。
她起身，走到洞口，挑起遮著的枯草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空是深冬特有的那種鉛灰，但云層薄了許多，西邊有一道淺淡的光透出來，太陽要破雲而出了。
地上的積雪厚厚的，把整片山都壓成了白色，枝丫都彎了腰，但雪確實停了。
林晚喬深吸一口氣，冷冽的山風撲進鼻腔，清醒得很。
該走了。
她轉身，洞裡的孩子們己經有幾個醒了，大娃坐起身，眼神清亮，就等她發話。
二娃在清點行囊，把棉襖夾層裡的錢票又檢查了一遍，動作快而仔細。
三娃還閉著眼，但眉毛己經動了，是那種要醒不醒的狀態。
“都醒醒。”林晚喬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雪停了，今天出山。”
孩子們的眼睛刷地全睜開了。
就連還迷糊著的三娃，也咕嚕一下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出山了？那今天干糧帶什麼？”
林晚喬忍住笑，指了指那堆剩下的乾貨：“你來定，快。”
三娃立刻打起精神，躥到那堆山貨前，利索地拾掇起來。
林晚喬這邊開始逐一檢查孩子們的狀態。
七娃精神不錯，喝了參湯這兩天，小臉的血色好了許多，不再是那種青白青白的顏色，眼睛也亮了，見了人會笑。
五娃的氣色也好，腿腳利索，這兩天幫著整理藥材，把剩下的參須和靈芝都分類包好了，用布條扎著，裝進了一個小布包裡，貼身揹著。
大娃的拳頭早就好了，那點皮肉傷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此刻正幫著把剩餘的木柴歸攏，順手把洞裡留下的痕跡清理乾淨。
這是二娃昨天晚上交代他的——“走了不留痕跡，防著後面還有人跟來。”
林晚喬把所有家當重新整理了一遍，裝進揹簍，大件的她背，小件的拆分給大娃和二娃各背一些，三娃揹他自己的食材包，西娃揣著他和小動物朋友們的聯絡暗號，五娃背小藥包，六娃牽著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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