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林晚喬開口，“今晚，你睡門口，有任何動靜，先叫我。”
“嗯。”大娃應了，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
“西娃，”林晚喬又低頭看向那個圓滾滾的小糰子，“街上有沒有你能聯絡的朋友？”
西娃想了想，轉著眼珠，認真回答：“有老鼠，有麻雀，還有一隻流浪貓，在招待所後院住著。”
“讓那隻貓今晚幫我們守著，有生人靠近就叫。”
西娃點了點頭，轉過去，對著窗縫叫了幾聲極輕微的、模仿貓叫，傳出去，消散在縣城黃昏的風裡。
六娃在旁邊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認真，語氣十分堅決：
“娘，我覺得那個精瘦的男人，今晚會來。”
屋子裡靜了一下。
六娃的話，從來不是隨口說的，林晚喬太清楚這一點了。
轉頭，看了看那扇被拴住的木門，又掃了一眼窗戶——二樓的窗，不是一般人能隨便翻的高度，但對有備而來的人來說，算不上什麼障礙。
林晚喬深吸一口氣，在二娃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二娃聽完，抬起頭，那雙與年紀完全不相稱的眼睛裡，升起一絲冷靜而精確的算計意味，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那我們，就等著他來，”林晚喬首起身，轉頭對三娃說，“先做飯，吃完飯，各自守位，今晚，好好跟他們玩一玩。”
三娃愣了一下，隨即聽出了林晚喬話裡的意思，眼睛彎起來，悄悄咧嘴笑了。
屋外，清水縣城的黃昏來了，天色暗了，街上一片灰濛濛的，招待所樓下的石板路上，有一個身形精瘦的男人，在街對面的屋簷陰影裡站了一會兒，把目光往招待所的二樓掃了一遍，露出一絲陰冷的笑。
他轉過身，拐進了一條小巷，走到盡頭，敲了三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從裡頭開了，裡面有人問：
“怎麼樣？”
“有貨，”那精瘦男人把聲音壓低，語氣十分肯定，“而且不止參須那點，那女人的揹簍裡，我看見了——”
他停頓了一下，把嗓音再往下壓了一度。
“有金貨的氣味，是金條，不是金戒指那種小東西，是條狀的。”
門裡沉默了兩秒，隨後有一把更低沉的聲音開口，語氣裡滿是貪婪——
“今晚，動手。”
“但那個孩子……”精瘦男人皺了皺眉，“說話的那個，太古怪了，我有點……”
“一個西五歲的孩子，怕什麼，”那聲音不耐煩地打斷，“你今晚帶人去，快進快出，把那女人和孩子壓住，取了東西走人，明天她們連人帶娃報官，縣城裡誰認識她們？”
精瘦男人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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