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西娃的聲音壓得極低，聲音壓得細不可聞，
“貓貓說，他們出發了，從那條小巷往北，繞了半條街，正在朝招待所這邊過來。”
林晚喬手裡的三根銀針己經夾好，指間那股慣熟的細冷觸感讓她心神穩下來。
“幾條路走？”
“兩條，”西娃側著耳朵，眼珠子轉了轉，“兩個人走大門，一個人準備從外頭爬二樓窗。”
林晚喬點頭，轉過身，把屋子裡掃了一圈。
大通鋪上，六個孩子各就各位，沒有一個亂動，連七娃都被三娃塞了塊軟佈讓他咬著，省得一會兒哭出聲。
大娃靠在門邊，背貼著牆，手裡攥著一根碗口粗的床頭木撐子，那是他剛才悄聲從床架子底下拆下來的，守在門邊，目光死死盯著外面。
二娃坐在鋪頭靠裡的角落，把那個裝著金條和錢票的布包壓在身底下，兩隻眼睛盯著門縫，隨時在分析方位和時序。
三娃把兩個揹簍疊在一起，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就擱在屋子正中間，看起來極其隨意，但裡頭早己被林晚喬換成了幾塊石頭和舊布團。
“大娃，”林晚喬低聲開口，“窗那邊歸你，有人翻進來，別急，等他雙腳落地，聽我先出手，你再上。”
大娃點頭，悄無聲息地往窗邊挪了兩步。
林晚喬站到門邊，把那根原本插著門栓的木棍輕輕往上挑了半寸——只是半寸，讓門看起來還是拴著的，但實際上只要外頭稍微用力一推，就能首接進來，不必費勁撬。
這是她算好的，
讓他們以為佔了便宜，以為輕鬆破門，以為一切順利。
越順利，越大意。
越大意，越好收拾。
樓道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踩在木頭樓梯上，那木頭己經老了，偏偏這兩個人懂得貼邊走，儘量避開中間容易嘎吱響的那幾塊，可見是慣常幹這行的，走得輕巧。
林晚喬把耳朵貼近門縫，分辨著節奏，兩個人，一個偏重，左腳落地時有輕微的頓挫感，大約是舊傷或者腿腳有點問題，另一個步子勻，是個老手。
走廊裡有一盞豆大的煤油燈，從門縫裡漏進來一線昏黃光，照在林晚喬手背上，把那三根銀針照出三條細亮的光來。
停了。
腳步在門口停了。
然後是極輕的一聲窸窸窣窣，像是手指貼著木門在摸門栓的位置。
林晚喬屏住呼吸。
砰——
門被推開的同時，她側身避讓，右手三根銀針己經出手，瞬間沒入黑暗，分別釘進了第一個衝進來的男人的人中穴、肩井穴、委中穴。
那男人連聲都沒來得及發出，雙腿一軟，無聲地跪了下去，整個人往前一栽，撲在地上，臉貼著泛著黴味的木頭地板，動彈不得，卻是完全清醒的，只是身體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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