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那男人聲音啞，“我聞到金屬氣息，就我一個人跟頭兒說了，頭兒叫我帶倆人來探探……”
林晚喬把那根銀針重新推回廉泉穴，那男人嗓子眼一堵，又啞了。
她站起身，把三個人統一用床單撕的布條捆住手腳，堵了嘴，並排堆在床底下。
二娃從鋪頭探出腦袋，把整個過程看完，平靜地開口：“娘，你剛才問那個人要問的，是想去糧倉？”
林晚喬沒有否認，只是彎腰從第一個男人身上摸了摸，摸出來一個粗糙的鐵鑰匙和一張疊成小塊的紙。
她把那張紙展開，對著門縫裡漏進來的那點兒昏黃燈光，眯眼看了看。
是一張手繪的街道草圖，上頭有幾個潦草的字，“糧倉”旁邊畫了個圈，還標了一行小字——“貨在西牆第三根柱子後”。
林晚喬把那張紙重新疊好，收進袖口，轉過身看向孩子們。
大娃看著床底下三個動彈不得的男人，皺了皺眉，問：“娘，他們怎麼辦？”
“天亮了自己會叫救命，”林晚喬把揹簍重新背上，把真正的布包系在胸前貼身位置，“走之前，西娃，讓你的貓朋友幫我們盯著這扇門，別讓他們提前出聲。”
西娃對著窗縫輕輕叫了幾聲，過了片刻，窗臺上落下那隻流浪貓的輪廓，圓溜溜的兩隻眼睛在夜色裡亮著，西娃點點頭，回頭說：“貓貓說好，它幫我們守到天亮。”
林晚喬把七娃重新背好，大娃背上三娃，二娃牽著五娃，六娃自己走，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開了門，沿著走廊往樓梯口挪去。
下了樓，前臺那個戴眼鏡的女同志己經歇班了，換了個打盹的老頭守夜，腦袋點著沒抬。
林晚喬領著孩子們，踩著石板路，沿著那張草圖示的方向，往東頭走去。
清水縣城的深夜死寂一片，街道兩旁的房子黑沉沉地排列著，偶爾有風過來，把路邊一棵老槐樹上掛著的一塊破布條吹起來，拍在牆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夜風帶著入冬後特有的那股子乾冷，鑽進棉襖領子裡，把脖子那塊皮膚凍得發緊。
三娃縮在大娃背上，拿棉帽壓低了，只露出兩隻眼睛，低聲說：“娘，你要去搶那個頭兒的東西？”
“不叫搶，”林晚喬輕描淡寫地說，“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二娃在旁邊補了一句：“意思就是搶。”
林晚喬沒有反駁。
東頭的廢舊糧倉出現在視野裡，是一排低矮的磚石房子，窗戶用木板釘死了，牆上的石灰己經成片成片地掉落，露出底下的青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灰。
大門是一扇鐵皮門，上頭掛著一把鎖，正是鐵鑰匙對應的那種舊式大鎖。
林晚喬把鑰匙插進去，手腕輕轉，鎖芯響了一聲，開了。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先探進去，把屋子裡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人，才示意大娃把孩子們帶進來。
鐵皮門在身後合上。
屋子裡是一股陳年黴糧的氣息，夾雜著布料的浮塵氣，還有一股子說不清楚的油腥味。
五娃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裡頭有好多東西的味道。”
林晚喬己經從空間摸出一截蠟燭頭，點上，那一小圈燭火把周圍照亮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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