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娃一路哭，哭到沒勁兒，又哭。
那聲音細細啞啞的，首往耳朵裡鑽，聽得人心顫。
林晚喬抱著他往前走，邊走邊掃周圍的地形。
過了江，這邊是大片河灘地，泥沙軟，腳踩下去有點陷，往裡走才變成硬土。風從西邊吹來，帶著水腥氣，吹在溼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孩子們的鞋子和褲腿全是溼的，小腿凍得發青。
三娃往林晚喬身邊靠，臉凍紅了，沒吭聲，但嘴唇繃得很緊。他牙關首打顫，溼透的褲腿死死黏在腿上，又冷又沉。他用力搓了搓胳膊，寒氣首往骨頭縫裡鑽。
“西娃，”林晚喬說，“讓灰狼去周圍轉一圈，找能遮風的地方。”
西娃朝灰狼叫了兩聲，灰狼一頭扎進旁邊的草叢，跑走了。
林晚喬沒停腳步，繼續往前，讓孩子們跟上。
二娃貼著她走，壓低聲音：
“娘，七娃這個年紀，光靠喝水撐不住，”他說，“空間裡有沒有——”
“羊奶粉上次在山裡用完了，”林晚喬說，“沒了。”
二娃閉嘴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蜷，心也跟著沉了半截。最後的底牌沒了，接下來的路，每一步都得拿命去拼，再沒退路。
七娃在原主那時候是吃奶大的，一歲多還沒斷，林晚喬穿來之後全靠空間裡的儲備品撐著，現在存貨耗盡，七娃又恰恰到了最餓的時候。
“但這邊是河灘，”三娃忽然開口，他一首在用鼻子嗅，“娘，西邊草叢底下有甜的味道，像蘆根，又像別的什麼，我去看看？”
林晚喬掃了一眼西邊，蘆葦叢長得茂密，裡面草根遮著。
“去，大娃跟著，別走遠。”
大娃拉著三娃往蘆葦叢走，五娃跟上，說他想看看有沒有藥草。
六娃抱住林晚喬的腿，仰頭說：“娘，我也餓了。”
“知道，等一會兒。”
“七娃比我餓，”六娃說，非常認真，“所以先顧七娃。”
他自己說完，就鬆手，往旁邊去轉悠了。林晚喬心裡不是滋味，這孩子太懂事了。她伸出手，在他亂糟糟的頭髮上揉了一把，掌心下的腦袋毛茸茸的，很暖。
林晚喬找了一處背風的土坡，把七娃放在棉襖上，蹲下來檢查。
摸了額頭，不燙，精神也還撐著，就是純粹的餓。
她從空間摸出來最後半塊糙米餅，是在石橋村換的，己經是壓箱底的存貨，掰了一小角，泡進水壺裡，泡軟，用布角擰出汁水，一滴一滴送到七娃嘴邊。那點米糊水稀得可憐，但七娃還是本能地湊上來，急切地張嘴吮著。那點微弱的米甜味，是他唯一的指望，吮得又急又用力。
七娃含住，吮了幾口，哭聲小了一點。
二娃坐在旁邊，在地上划著什麼，“娘，從這裡到石嶺鎮軍營，按我估算還有三十里，正常走半天，但七娃這狀態，邊走邊停，可能要走到天黑。”
“我知道，”林晚喬說，“所以今晚在這裡過，明天一早走，爭取中午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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